不再是好奇。
是审视。
石碑上，秦君临的排名从一千二百零一位跳到了九百四十七位。
两场胜利。跳了两百多名。
但这个数字在前百名的天骄眼里，依然微不足道。
秦君临走下石台。
他没有回休息区。
而是走向了广场东侧的一片空地。盘膝坐下。
闭眼。
体内的力量回路在运转。刚才那三掌的经验在被消化。
石破天的身体结构给了他启发。
网状结构。节点。力量分散与汇聚。
如果他能把这个原理反过来用呢？
不是找对手的节点。而是在自己体内构建类似的网状结构。让外来的攻击被分散。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成形。
但还不成熟。需要更多实战来验证。
“第三轮。”
石碑再次亮起。
秦君临睁开眼。看向自己的名字。
对手：天妖族。白泽。仙台六重天。
天妖族。
秦君临的眼睛动了一下。
他在星空古路上遇到过天妖族。妖异寒。那个化龙秘境的少主。
白泽。
这个名字在石碑上排第三百一十二位。
仙台六重天。天妖族的顶尖天骄。
秦君临站起来。拿起铁棍。
走向石台的路上，他注意到一道目光。
广场北侧。一棵枯死的古树下。
一个白发少年盘膝坐在树根上。瞳孔是竖的。金色。兽瞳。周身有一层极淡的妖气。不是刻意释放。是血脉太纯，压不住。
白泽。
他也在看秦君临。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瞬。
白泽站起来。
他比秦君临矮半个头。身形纤细。看起来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但他的眼神不是少年的眼神。
那双金色兽瞳里，有一种古老的东西。像是活了很久很久的生物才会有的沉淀。
“人族。”白泽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我祖上吃过你们。”
秦君临看着他。
“巧了。”
“我也杀过你们族的。”
白泽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颗尖锐的犬齿。
“那就看看，谁是猎物。”
第一百零八号石台。
白泽站在石台北侧。双手插在袖中。姿态随意。
秦君临站在南侧。铁棍杵地。
裁判看了两人一眼。
“开始。”
白泽没动。
秦君临也没动。
两人隔着三十丈对视。
广场上的喧嚣安静了几分。不少天骄停下了自己的战斗准备，目光投向这座石台。
原因很简单。
白泽。天妖族这一代的第二天骄。排名三百一十二，不是因为他弱。是因为他懒。
上一届天骄会，他睡过了开幕。
这一届，他第一轮的对手是仙台三重天的蛇瞳族修士。白泽打了个哈欠。对手就倒了。
没人看清他怎么出的手。
现在，这个从未认真过的天妖族天骄，正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眼神看着对面的人族。
认真。
“你的力量传导很有意思。”白泽说，“刚才打石破天那三掌，我看了七遍。”
秦君临的眉头微动。
七遍。
那场战斗从头到尾不超过十息。
“你的眼睛不错。”秦君临说。
“天妖白泽一族。”白泽从袖中抽出右手。五指修长。指尖有一层极薄的白色绒毛。“天生能看破万物本质。你体内的力量回路，在我眼里就像一条发光的河。”
他能看见。
秦君临的表情没变。但心里做出了判断。
这个对手，不能用对付石破天的方式。
石破天是纯防御。找到路就能破。
白泽不同。他能看见路。
你找他的路，他也在找你的路。
“所以。”白泽歪了歪头，“我很好奇。如果我把你的河堵住，会怎样？”
他出手了。
没有征兆。没有蓄力。
一根手指。
白色的指尖点在虚空中。
秦君临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体内的力量回路，在那一瞬间，卡了。
像一条流淌的河突然被人在中游扔了一块巨石。力量的循环出现了停滞。
什么？
秦君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没有伤。白泽的手指没有碰到他。
但他的力量回路确实被干扰了。
“妖瞳。”战无命的声音从台下传来。很平静。“天妖白泽一族的天赋神通。能看穿对手体内的力量流转，并以精神力在关键节点制造干扰。”
精神力干扰。
秦君临明白了。
白泽不需要碰到他。只需要用精神力在他体内力量回路的某个节点制造一个微小的“堵塞”，就能让整条回路停转。
这比任何物理攻击都可怕。
因为你打不到他。他却能隔空废掉你。
“感觉如何？”白泽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纯粹的好奇。像一个孩子在观察一只有趣的虫子。“力量突然断流的感觉。”
秦君临没回答。
他在调整。
力量回路被堵住了一个点。但他有六百二十粒法则种子。回路不是只有一条路。
他强行改变了力量的流向。绕过那个被堵住的节点。从另一条路走。
回路重新运转。
白泽的金色兽瞳闪了一下。
“哦？能自己改道？”
他又点了一下。
第二个节点被堵。
秦君临再次改道。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白泽的手指在虚空中连点五次。五个节点同时被堵。
秦君临的力量回路被迫改了五次道。效率从百分之七十一骤降到百分之四十。
力量在衰减。
但他还在动。
秦君临迈步。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很沉。像是在泥潭中行走。力量回路的效率下降意味着他的速度、力量都在打折扣。
但他在靠近。
白泽的眉毛挑了一下。
“还能走？”
他加大了精神力的输出。第六个节点。第七个。第八个。
秦君临的力量回路几乎瘫痪。效率降到了百分之二十以下。
普通的仙台境修士，力量回路被堵到这个程度，应该已经站不住了。
秦君临还在走。
因为他不只有力量回路。
他还有极道肉身。
力量回路是仙台境的标志。但秦君临的根基不是仙台。是肉身。
四极秘境贯通的极道肉身。大圣战无命锤炼过的极道肉身。法则熔炉淬炼过的极道肉身。
即便力量回路完全停转，他的肉身本身就是一座移动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