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玩意儿就悬浮在陆知言头顶正上方。
她不认识这个数字代表什么，但好像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反应更快。一股电流般的酥麻感从眉心炸开，沿着神经末梢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紧接着，太阳穴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痛感只持续了零点几秒，短到她甚至来不及皱眉。
然后她的所有记忆开始回笼。
梧桐树下的黄昏，一袋热乎的炒栗子。
螺蛳粉店里柳州大姐中气十足的招呼声。
写满了执行进度表的邮件。
糖醋排骨表面裹着琥珀色的糖浆。
便利贴上工整到近乎印刷体的字迹。
副驾车窗上映着的半张脸。
海边，她踮脚亲上去的那一刻。
还有陆知言的那些话
“你只需要知道我做这些的动力来源里，有你，就行了”。
“我就喜欢我女朋友这款”。
“那我就重新认识你一次，从你好我叫陆知言开始”。
以及倒计时归零前最后一秒，她脱口而出的那几个字。
全部回来了，一帧不少。
【711？】
她在意识里喊了一声。
没人答。
【711！】
系统空间空荡荡的，连个回声都没有。
那个总是叽叽喳喳、大惊小怪、关键时刻还会偷偷心软的作精系统，不见了。
宁栀愣在床上。
记忆告诉她，711在最后关头执行了记忆擦写程序。
那个程序一旦完成，711的主体框架也会随之被回收注销。
难道，它走了？
在走之前还违背了她的指令，偷偷备份了她的记忆发给了陆知言。
宁栀的鼻腔突然一酸。
她抬手捂住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去。
反复了好几次，才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陆知言见她突然这么伤心，当即一个大跨步就闪到了床边，下意识地揽住了她地肩膀。
“栀栀，你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与此同时，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来。
但那个声音不是711的。
【宿主，好久不见。】
那个声音沉稳，带着一点狡黠，像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狐狸。
宁栀的手从眼睛上移开。
这个声音一出来，宁栀本身的记忆也开始回笼。
想起来了，一切都彻底想起来了。
所有的身份记忆全部归位。
上一个世界的陈烬、陈默，以及更早之前的任务碎片，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嵌回原位。
她，宁栀。
快穿恶女上位组的成员。
【522？】
【嘿嘿，是我呢。】
小毛球没出现。
522的声音直接以意识流的方式接入，没有全息面板，没有弹幕特效，干净利落。
【711的任务数据包已经移交给我了。】
【711呢？】
她还是问了。
522沉默了两秒。
【711是c级辅助型系统，绑定的是本世界任务。任务终止后，它的主体程序已被总部回收。】
停顿了一下，它又补了一句。
【但它在注销前做了一件违规的事，这件事已经被总部记录在案。】
【后面可能不会再被启用】
宁栀知道，是那段记忆备份的事。
【这个违规没办法消除吗？】
522老实回答：【有倒是有，一般辅助型系统曾经绑定的宿主要是愿意拿自己的任务积分给它抵扣违规的话，基本上就没什么问题了】
【只不过为了一个c级辅助型系统消耗积分，在大多数宿主眼里是一个不太明智的选择】
【宿主，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宁栀：【嗯，我想今天的对象如果是你的话，我也会这么做的】
522：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开始煽情起来了。
果然，不愧是它亲自挑的宿主。
【宿主，咱们的任务进度已经完成98了，只要陆知言对你的心动值达到100，咱们就可以立刻从这个世界离开了】
【好，我知道了】
窗外的光线变亮了一些，阳光漏过树梢映了些在宁栀的床上。
安静，又祥和。
宁栀看着这一幕，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一颗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了陆知言的手背上。
陆知言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就要去给她擦眼泪。
“栀栀，你怎么了?别吓我。”
“我去找医生!”
宁栀摇头，哭着笑了笑，“没事,不用去。”
然后下一秒。
就主动攀上了对方的脖子，亲了上去。
“陆知言，我想起来了。”
“一切都想起来了。”
陆知言的身体僵住了。
他保持着半弯腰的姿势，双手悬在半空，不敢动。
宁栀的唇贴在他唇上，温热的触感让他的大脑瞬间宕机。
她记起来了?
全部？也包括海边那些话吗?
宁栀亲完之后松开他，退后半寸。
眼睛还红着，但笑得很灿烂。
“看来我是跑不掉了，认命吧。”
陆知言的呼吸彻底停了。
下一秒，他猛地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力气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栀栀…”
他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吓死我了。”
“其实我生怕你不记得我，生怕你再不要我了。”
陆知言抱着宁栀的力气大得有些过分。
宁栀被勒得呼吸都有点困难，但她没推开他，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松点儿，我快被你勒死了。”
陆知言这才松开手，但还是没完全放开，双手搭在她肩膀上，低头盯着她的眼睛。
“你真的都想起来了？”
“嗯。”
“包括海边那些话？”
宁栀的脸有点发烫，但还是点了点头。
“包括。”
陆知言的喉结滚了好几下，最后憋出一句：“那你刚才说的那句话……”
“哪句？”
“你说你喜欢我。”
宁栀偏过头，视线落在窗外那棵树上。
“说了就说了，反正你也听见了。”
“我想再听一遍。”
宁栀转回头瞪他，“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陆知言难得露出一个有点欠揍的笑容，“嗯，就蹬鼻子上脸了。”
宁栀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
她深吸一口气，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陆知言，我喜欢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说不清，但现在我很确定。”
话音刚落，陆知言头顶那个数字跳了一下。
95→98。
宁栀眨了眨眼。
这个数字她现在看得懂了。
心动值，陆知言对她的心动值。
而98这个数字，离100只差两个点。
【宿主，再来一次亲密接触，任务就完成了。】
522的声音适时响起。
宁栀在心里问了一句：【完成任务后，我会被强制抽离吗？】
【按照规定是会的。】
【但是…】
522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儿不太正经的笑意。
【711在注销前偷偷篡改了你的任务权限，把你从“临时绑定”改成了“永久绑定”。】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个世界现在是你的主世界了。】
【任务完成后你可以选择留下来，也可以选择继续去下一个世界做任务。】
【但不管你去哪儿，这个世界的时间线都会为你保留。】
宁栀愣住了。
711那个蠢系统，临走前居然给她留了这么大一个后门。
她的眼眶又开始发热。
陆知言看着她突然红了眼眶，心一紧，“怎么了？”
宁栀摇摇头，“没事，就是想起了一个…朋友。”
“一个帮了我很多的朋友。”
陆知言没追问，只是伸手帮她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那你要不要谢谢我这个男朋友？”
宁栀抬眼看他，“谁说你是我男朋友了？”
“你。”
陆知言理直气壮，“你刚才说喜欢我。”
“喜欢不等于在一起。”
“那你的意思是？”
宁栀歪着头，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你得追我。”
“正儿八经地追，毕竟咱都分手了，你得从头开始。”
陆知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我追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头顶那个数字又跳了一下。
98→100。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已达100，本世界任务正式结束。】
【是否选择留在本世界？】
宁栀看着眼前这个笑得眉眼弯弯的男人，在心里给出了答案。
【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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