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一秒，他猛地转头，四下张望。
旁边的桌子有人，但背对着他们，在低头吃甜品。
门口有人进出，但没人往这边看。
街上的游客来来往往，都专注地看着两旁的店铺。
没人注意这个角落。
江屿这才松了口气，转过头，瞪着厉枭。
那眼神又羞又恼，脸颊红得能滴血。
“你疯了？这么多人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
厉枭嘴角弯着，眼睛亮得惊人。
“不是你让我尝尝吗？”
他的声音也压得很低，带着笑意：
“我尝了，很好吃。”
江屿被他噎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低下头，端起那碗姜撞奶，一勺一勺往嘴里送，耳根红得能滴血。
厉枭看着他这副模样，笑意更深了。
他舀了一勺红豆沙，慢悠悠地吃着，目光一直黏在江屿脸上。
江屿吃完那碗姜撞奶，放下碗，脸上的红还没褪。
他瞪了厉枭一眼，压低声音：
“以后在外边不许那样。”
“哪样？”
厉枭明知故问。
“你说哪样？”
江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耳根红得能滴血：
“这么多人呢。”
厉枭往前凑了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那你的意思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温热的气息喷在江屿脸上：
“人少的地方就可以？”
江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他。
他深吸一口气，拎起随身的包，站起身：
“走了。”
厉枭赶紧站起来，两步追上去，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
“生气了？”
他的声音放软了些，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江屿没说话，只是任由他牵着，脚步却比刚才快了一些。
厉枭握紧他的手，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声音更软了：
“我错了。”
江屿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他。
厉枭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讨好，嘴角还弯着一个乖巧的弧度。
像只大型犬，耷拉着耳朵，眼巴巴地看着主人。
江屿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他把那点笑意压下去，别开脸：
“走快点，前面好像还有好多店。”
厉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握紧江屿的手，脚步轻快了不少。
两人继续沿着主街往前走。
石板路两旁的店铺一家比一家热闹。
卖糖人的摊子前围着一群小孩，老匠人舀起一勺糖浆，手腕一抖一收，一只蝴蝶就落在案板上，翅膀薄得透光。
江屿的脚步慢了下来。
“想要？”
厉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没有。”
江屿摇头，但目光还黏在那只糖蝴蝶上：
“就是觉得挺好看的。”
厉枭松开他的手，走到摊子前，对老匠人说：
“师傅，要一个。”
老匠人低着头，手上动作没停：
“好嘞，要什么花样？”
厉枭指了指旁边插着的那个糖画：
“这个是什么？”
老匠人制作完面前那个糖画，抬起头，目光顺着厉枭指定的地方看了一眼：
“那是龙凤呈祥。”
厉枭的嘴角弯了起来：
“那就要这个。”
老匠人舀起一勺糖浆，手腕翻飞，一条龙一只凤在案板上渐渐成形。
旁边几个游客也围过来看。
“那个高个儿好帅啊……”
一个年轻女孩小声跟同伴嘀咕。
“旁边那个也好帅，两个人站一起也太养眼了吧。”
另一个女孩的声音压得更低，但江屿还是听见了。
他耳朵微微发热，假装在看老匠人做糖画。
“他们是不是一对啊？”
第一个女孩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点兴奋。
“应该是吧？你看那个高个儿的眼神，一直黏在旁边那个身上。”
“太好磕了……”
江屿的耳朵更红了。
厉枭显然也听见了，侧过头看了那两个女孩一眼。
眼神带着一点得意，嘴角弯着，像在说“你们有眼光”。
两个女孩被他看得愣了一下，随即捂嘴笑了起来，小声说了句什么，推推搡搡地走了。
江屿用手肘轻轻撞了厉枭一下：
“收敛点。”
“我怎么了？”
厉枭一脸无辜，但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老匠人把做好的糖画递过来，厉枭付了钱。
江屿把糖画接过来，举在眼前看了看。
龙和凤纠缠在一起，糖浆凝固成琥珀色，在阳光下透亮。
“好看。”
江屿嘴角弯了起来，举着糖画往前走。
厉枭跟在他身边，目光落在他侧脸上。
“不吃吗？”
江屿的目光还在糖画上，声音很轻：
“这么好看，吃了多可惜。”
厉枭笑了：
“不吃过一会儿就化了，更可惜。”
江屿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把糖画递到厉枭嘴边：
“你先咬。”
厉枭低头，咬掉凤的一只翅膀。
糖在嘴里化开，甜丝丝的。
江屿看着缺了一角的糖画，心疼地皱了皱眉，然后自己也咬了一口。
龙的尾巴没了。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把那只糖画分着吃了。
走到街角的时候，路过一家卖手工刺绣的店，江屿停下脚步。
橱窗里挂着一幅绣品，绣的是两条鱼，在莲叶间嬉戏，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想买回去挂在家里？”
厉枭站在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挂妹妹房间。”
江屿说：
“她喜欢鱼。小时候养过两条金鱼，后来死了，她哭了好久。”
厉枭没说话，只是推门进去。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坐在绣架前飞针走线，看见客人进来，放下针线站起身。
“这个，多少钱？”
江屿指了指橱窗里那幅绣品。
老板报了价，江屿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扫码付款。
厉枭站在旁边，看着他付钱的动作，嘴角弯着。
“以前买东西，你总嫌贵。”
他轻声说。
“以前没钱。”
江屿把绣品小心地装进袋子里，声音很平静：
“现在有了。”
他顿了顿，抬头看着厉枭：
“而且，妹妹喜欢的东西，再贵也值。”
厉枭的心软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江屿的头发。
“走吧，前面还有好多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