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渊单手拿着银色配枪，拇指一推，开了保险。
沈默从后面快步走来，手里捏着个防水袋，脸色很难看。
“顾爷，清理直升机药箱的时候发现了这个。”
沈默把防水袋递了过去，额头上全是冷汗。
顾沉渊没接。
苏锦溪站在旁边，伸手接了过来，撕开封口，里面滑出一张羊皮地图，还有几个装了红色药丸的小玻璃瓶。
她展开地图。
图上画着谷底的毒瘴分布，连暗哨和陷阱的位置都有，角落里还用毛笔写了一行字。
“附赠兰家溪特效解毒丸，祝顾爷狩猎愉快。”
苏锦溪手一紧，死死捏住了手里的羊皮纸，这肯定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的。
京城那边的手伸得真长。
顾沉渊反而笑了，脸上一点都看不出生气。
他声音很低，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那只老狐狸，总算露头了。”
沈默感觉后背发凉，握紧拳头大声说：
“这是个圈套！有人想拿我们当枪使，去对付兰家，他们好占便宜！这药不能吃！”
顾沉渊冷哼一声，从苏锦溪手里拿过玻璃瓶，倒出一颗红色药丸就吞了下去。
沈默眼都看直了，心跳得飞快。
周围的黑鹰卫队成员也都吸了口凉气，这来路不明的药也敢吃，顾爷真是个疯子。
“路都给我们铺好了，不走白不走。”
顾沉渊活动了下手腕，骨头咔咔作响。
“传令，所有人吃药，准备下谷。”
他不在乎被人当枪使，只要能办成事，谁来都照杀。
……
同一时间。
京城城北，一个烂尾楼里的茶室。
唐小染被两个男人按在椅子上，眼睛死死盯着墙上的大屏幕。
屏幕上放的，正是顾沉渊吞药的画面。直升机里，早就被装了监控。
兰澈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看见没，他知道是毒药也照样吞。这才是顾沉渊。”
唐小染气得浑身发抖，咬着牙骂：
“你这个疯子！拿锦溪的命去赌！”
兰澈放下茶杯，眼神很平静。
“想赢这盘棋，就得让顾家这把刀出鞘。他要是不够疯，怎么斗得过兰家那帮老东西。”
……
悬崖边。
绞盘转了起来，几百根绳子顺着悬崖扔了下去。
黑鹰卫队的成员们全副武装，抓着绳子快速往下滑。
顾沉渊一把将苏锦溪拉进怀里，手臂收紧。
他单手扣住锁扣，直接跳了下去。
风声呼呼的，苏锦溪紧紧抱着男人的肩膀，闭上了眼睛。
他身上有股血腥味和冷檀香混在一起的味道，闻着反而让人安心。
军靴踩在烂叶子上，黏糊糊的响。
四周都是绿色的瘴气，看不太清路。
一只鸟飞进雾里，惨叫一声掉了下来，不到三秒就化成了一滩臭水。
吃了药的黑鹰卫队成员倒是没事，端着枪迅速散开，摆好了防御队形。
看着这情况，沈默手心直冒汗。
队伍在雾里往前走。
他们照着地图上的路线，躲开了好几个毒坑和陷阱。
半小时后，前面一下子亮堂了。
一片石头林出现在眼前，石柱上刻着复杂的兰花图案，看着很奇怪。
“原地休息十分钟。”
顾沉渊下了命令，带着苏锦溪坐到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苏锦溪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精神一路紧绷到了极限。
顾沉渊拧开水壶递给她。
苏锦溪喝了两口，眼睛死死盯着石柱上的图案，这图案和当初苏建国戒指上的一模一样。
顾沉渊没看前面，而是侧着头，灰白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像是在回忆什么。
“飞机上给你看的视频，只是真相的一半。”
他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苏锦溪握着水壶的手一紧，转头看着男人。
“五年前，我带人冲进了那个地下室。”
顾沉渊说话很慢，“我看到你妈被绑在铁柱上抽血。当时，地下室里不光有兰家的人，还有另外一拨人藏在暗处。”
他伸手摸了摸眼角的一道细疤。
“有个穿长袍的老头，动作很快，撒出来的毒粉沾到人身上就烂，根本躲不开。”
苏锦溪屏住了呼吸。
“我带来的人当时就死了一半，那毒粉眼看就要糊到我脸上，穿透我脑袋的时候……”
顾沉渊猛地转过头，看着苏锦溪。
“暗处突然冲出来一个女人。”
“她身手极快，冲到我身前，替我挡了大部分毒粉。”
苏锦溪眼睛瞪得老大。
居然有人替顾沉渊挡了那一下？
“那个女人腰上系着一条用草药编的带子，而且，她身上有和你一样的还魂香。”
这句话，让苏锦溪脑子一片空白。
还魂香？
兰家嫡系才有的还魂香！
“不可能！”
苏锦溪喊了出来。
“那个人是我吗？”
顾沉渊摇了摇头，语气很肯定。
“不是你妈。你妈当时被绑在铁柱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全是血，动都动不了。替我挡刀的那个女人很年轻，而且……”
他顿了一下，大手摸了摸苏锦溪冰冷的脸。
“我眼睛被毒瞎前，看清了她的侧脸。”
“那张脸，和现在的你，起码有七分像。”
手里的水壶“哐当”掉在石头上，水洒了一地。
除了她妈，兰家居然还有一个和自己长得这么像，还有还魂香的年轻女人？
这人是谁？
是双胞胎姐妹？
可她爸苏振宏从来没说过自己还有姐妹。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在沉园书房看到的那张旧照片，车祸现场那个冷眼旁观的神秘女人，腰上也系着一样的草药带子。
难道说，车祸现场的女人，和在地下室救顾沉渊的，是同一个人？
她为什么要害自己的妈，又要拼命救顾沉渊？
这盘棋难道不是五年前，而是十几年前，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开始了？
一个接一个的谜团冲进脑子，苏锦溪头疼得要命，脸白得跟纸一样。
顾沉渊察觉到她不对劲，一把把她拽进怀里，让她发抖的后背贴着自己发烫的胸膛。
“别瞎想。”
霸道的声音从她头顶压了下来。
顾沉渊的下巴抵着她的头发，胳膊勒得很紧。
“不管那个女人是谁，也不管兰家这浑水里藏着什么鬼。”
“只要我顾沉渊还活着。”
“天王老子也别想动你一根头发。”
苏锦溪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纷乱的思绪奇迹般地平复下来。
她双手也不自觉地环住了男人的腰。
两人刚安静了不到十秒，周围的温度突然降了下来，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雾的深处，传来一阵奇怪的铃铛声。
叮铃……
叮铃铃……
声音很空，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周围的瘴气开始剧烈翻滚，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靠近。
地下的土传来轻微的震动，无数五颜六色的毒虫从地里钻出来，疯了一样四处逃跑。
沈默脸色一变，立刻拔出腰上的双枪大喊：
“全体戒备！十点钟方向有东西！”
几百把冲锋枪同时上膛，发出整齐的机械声，无数红点瞬间刺破了浓雾。
顾沉渊一把将苏锦溪护在身后，灰白的眼睛里全是杀气，反手就抽出了腿边的军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