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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秋意渐浓

一、开封:中秋宴上的“微表情解读”

八月十五,开封皇宫,中秋御宴。

紫宸殿内灯火通明,百官按品级就座,案上摆满了月饼、瓜果、桂花酒。丝竹声中,舞姬翩跹,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

但小皇子李继潼坐在皇帝下首,却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他跟着冯道学了半年“观人术”,现在看谁都觉得脸上写着字。

“殿下在看什么?”冯道低声问。

“王尚书在冷笑,”小皇子也压低声音,“李尚书在擦汗,张将军在瞪赵将军……冯相,他们是不是在密谋什么?”

冯道捻须微笑:“殿下眼力见长。不过今日中秋,有事也等明日再说。来,尝尝这个月饼,御膳房新制的五仁馅。”

小皇子咬了一口月饼,眼睛却还在观察。他发现,朝中官员隐隐分成了三拨:

一拨围在王朴身边,大多是头发花白的老臣,说话时总是不经意地看向冯道方向,眼神复杂——像是羡慕,又像是嫉妒,还带着几分警惕。

一拨围在赵匡胤周围,多是年轻武将和少壮派文官,声音洪亮,笑声爽朗,时不时举杯敬酒,意气风发。

还有一拨坐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谁也不得罪,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这拨人最多,冯道就是他们的精神领袖。

“冯相,”小皇子又问,“那些人围着王尚书,是不是要对付您的新政?”

“可能。”冯道很淡定,“不过殿下放心,秋后算账是常事,但算不算得成,要看本事。”

正说着,李从厚举杯:“诸位爱卿,今日中秋佳节,朕与诸位共饮此杯,愿国泰民安,四海升平!”

“陛下万岁!”百官齐声,举杯共饮。

酒过三巡,王朴突然站起来:“陛下,臣有本奏。”

殿内瞬间安静。中秋宴上奏事,这可是破例。

李从厚皱了皱眉:“王尚书,今日佳节,政事明日再议吧。”

“陛下,”王朴固执地说,“此事关乎国体,臣不敢拖延。”

冯道在桌下轻轻拍了拍小皇子的手,示意他看好戏。

“那……王尚书请讲。”李从厚无奈。

“臣弹劾兵部侍郎刘显!”王朴声音洪亮,“刘显在采购军械时,收受回扣三千贯!证据确凿,请陛下严惩!”

殿内一片哗然。刘显是冯道提拔的人,也是新政的得力干将。王朴这一招,明显是冲着冯道来的。

刘显脸色煞白,扑通跪下:“陛下!臣冤枉!臣……”

“冤枉?”王朴从袖中掏出一叠票据,“这是你与商人的往来账目,这是你家中搜出的赃款。人证物证俱在,还敢喊冤?”

李从厚看向冯道:“冯相,此事……”

冯道慢悠悠站起来:“王尚书真是有心人,连中秋都不忘查案。不过老臣想问:这些证据,是谁提供的?查案过程,可符合程序?若人人都在宴会上突然弹劾,那朝堂成何体统?”

“程序自然合规!”王朴冷笑,“至于谁提供的证据……冯相是要包庇下属吗?”

“非也。”冯道走到殿中,“老臣只是觉得奇怪:刘显收受回扣,为何半年都没人发现,偏在中秋宴上被发现?王尚书查案效率这么高,怎么没早点查出来?”

这话问得刁钻。王朴一时语塞。

小皇子看明白了:这是一场政治斗争。王朴想通过打击刘显来打击冯道,而冯道在质疑查案的时机和动机。

“陛下,”赵匡胤突然开口,“末将觉得,此事可交三司会审。若刘显真有罪,依法严惩;若有人诬告,也应反坐。但在宴会上突然发难,确实不合规矩。”

这话说得很公正,既不得罪冯道,也不偏袒王朴。

李从厚顺水推舟:“赵将军所言极是。刘显暂押大理寺,此案交三司会审。今日中秋,不谈政事,继续饮宴!”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但小皇子知道,这只是开始。宴席散后,他追上冯道:

“冯相,刘显他……”

“确有受贿。”冯道很坦然,“三千贯,不多不少。王朴没说谎。”

“那您为什么……”

“因为时机不对。”冯道说,“王朴选择在中秋宴上发难,不是为了反腐,是为了打我的脸。如果今日让他得逞,明日新政就会被推翻。所以必须顶回去,哪怕刘显真有罪。”

小皇子沉默了。这就是政治吗?明知道是错的人,也要保护,因为牵涉到更大的对错。

“殿下不必纠结。”冯道拍拍他的肩,“治国如行舟,有时要顺水,有时要逆流。重要的是船不翻,能到彼岸。”

月光下,冯道的白发闪着银光。小皇子突然觉得,这位老人背负的东西,比他想象的多得多。

二、魏州:秋收时节的“粮食战争”

八月二十,魏州城外屯田区。

石敬瑭站在田埂上,看着金黄的麦浪,心中充满成就感。三个月前,这里还是荒地;三个月后,这里将收获十五万石粮食。

“石总管!”一个老兵兴冲冲跑来,“咱们这一片,亩产至少两石!比那些老农种的还好!”

石敬瑭笑了:“那是你们下功夫。除草、施肥、浇水,一样没落下。”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为首的是幽州节度使石重贵。

“父亲!”石重贵下马,神色焦急,“出事了!”

“慢慢说。”

“契丹在边境集结,至少有五万骑兵!探子说,他们可能要南下抢粮!”

石敬瑭心里一沉。秋天马肥,正是游牧民族南下的好时机。契丹在岚州吃了亏,想从幽州找回来。

“重贵,你能守住幽州吗?”

“能,但需要粮草。”石重贵说,“幽州存粮只够三个月。如果被围,撑不了多久。”

石敬瑭看着眼前的麦田,有了主意:“这样:你立即回幽州,加固城防。我从魏州调三万石粮食过去,藏在城里。另外……”

他压低声音:“你派人去草原,找其其格。告诉她:契丹要南下,草原也危险。让她带骑兵袭扰契丹后方,拖延时间。报酬是……五千石粮食。”

“其其格会答应吗?”

“会。”石敬瑭很肯定,“草原缺粮,五千石粮食够他们过一个冬天。而且契丹是草原的死敌,帮咱们就是帮她自己。”

石重贵领命而去。石敬瑭立即行动:调粮、派兵、传信,一气呵成。

三天后,消息传到黑山营地。

“五千石粮食?”其其格看着魏州的信使,“石总管真是大方。不过……契丹五万骑兵,我只有五千人,怎么打?”

“石总管说,不用硬打。”信使转达,“袭扰粮道,烧毁草料,制造混乱就行。拖延半个月,魏州的粮食就能收割完运走。到时候契丹来了也抢不到粮,自然就退了。”

其其格想了想,点头:“成交!不过我要先付一半粮食,战后付另一半。”

“可以!”

协议达成。其其格立即召集部落头人开会。

“契丹又要南下了。”她说,“这次咱们不硬拼,用老办法:阿古达带两千人烧粮道,巴特尔带两千人袭扰营地,我带一千人在外围接应。记住:打了就跑,绝不纠缠!”

“首领,”一个头人担忧,“咱们这样帮汉人,契丹会不会报复?”

“不帮也会报复。”其其格冷笑,“契丹什么时候对草原人好过?帮汉人,至少能得粮食。有了粮食,冬天就好过。”

头人们被说服了。草原骑兵再次出发,像一群猎鹰,扑向契丹的后方。

与此同时,石敬瑭亲自督战秋收。他调集了三万民夫,日夜不停地收割、打场、装运。麦子收下来,立即运往魏州城和幽州城。

“快!再快!”他在田埂上大喊,“契丹骑兵说到就到!一粒粮食都不能留给敌人!”

军民齐上阵。老兵们挥舞镰刀,妇女们捆扎麦捆,孩子们捡拾麦穗,连官府的公差都来帮忙。魏州城外,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打谷场。

八月二十五,契丹前锋抵达幽州北百里。但他们的粮道被烧了三处,草料场被烧了两处,行军速度大减。

“大汗!”探子回报,“草原骑兵在袭扰咱们!人数不多,但神出鬼没!”

耶律德光气得暴跳如雷:“其其格这个贱人!等朕拿下幽州,第一个灭了她!”

但他不得不分兵保护粮道,行军速度更慢了。

而此时,魏州的秋收已进入尾声。十五万石粮食,八成运进了城,两成藏在山里的秘密仓库。

八月三十,契丹大军抵达幽州城下。但迎接他们的,是紧闭的城门、充足的守军,和城墙上堆积如山的粮袋。

“石重贵!”耶律德光在城下喊话,“开城投降,朕饶你不死!”

石重贵站在城头,朗声回答:“耶律大汗,幽州粮足兵精,守一年没问题。您要围城,请便。不过秋天快过去了,您的骑兵……能在雪地里待多久?”

这话戳中了耶律德光的痛处。游牧骑兵最怕冬天作战,马要吃草,人要取暖,粮草消耗巨大。

“攻城!”他咬牙切齿地下令。

但幽州城防坚固,守军士气高昂,攻了三天,毫无进展。而粮草越来越少,草原骑兵的袭扰越来越频繁。

九月三日,耶律德光不得不下令撤退。

消息传到魏州,李嗣源松了口气:“敬瑭,这次你立了大功。”

“是陛下运筹帷幄。”石敬瑭很谦虚,“不过……契丹这次没抢到粮,冬天难熬。明年春天,可能会更疯狂。”

“那就明年再说。”李嗣源说,“至少今年,魏州能过个安稳年了。”

秋风吹过,带来丰收的气息。魏州的粮仓满了,百姓笑了,军队稳了。

但石敬瑭知道,这场“粮食战争”只是开始。乱世之中,有粮就有命,没粮就得死。明年,争夺会更激烈。

三、草原:第一次“贸易洽谈会”

九月初五,黑山营地。

其其格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粮食袋子,嘴角忍不住上扬。五千石粮食,堆起来像小山一样,够草原联盟吃三个月。

“首领,”巴特尔兴奋地说,“魏州人真守信用!粮食一石不少,还多给了五百石,说是‘辛苦费’!”

“那是石敬瑭会做人。”其其格说,“他知道,要想长期合作,就得大方。”

她下令:粮食按功劳分配,参与袭扰的部落多分,没参与的少分。同时,留出一千石作为“公共储备粮”,应对突发情况。

分配很公平,各部落都很满意。但问题来了:草原人习惯了吃肉喝奶,突然有了这么多粮食,怎么吃?

“首领,”一个老人说,“咱们不会做饭啊。这粮食总不能生吃吧?”

其其格笑了:“不会就学。从明天起,每个部落派三个女人来营地,我教她们做饭:蒸馒头、煮粥、烙饼、做面条。”

她还真会——在魏州那段时间,她特意学了汉人的烹饪技术。

于是,黑山营地又添了新景:早上,女人们围着大锅学做饭;中午,大家尝各种面食;晚上,围着篝火讨论哪种做法最好吃。

“首领,”一个年轻女人说,“这个叫‘馒头’的东西真好吃!比干肉软,比奶疙瘩香!”

“这个‘面条’也好吃!滑溜溜的,配点羊肉汤,绝了!”

草原人的食谱,第一次出现了粮食。虽然开始不习惯,但很快就爱上了——粮食耐储存,易携带,还能变换花样。

而其其格的心思不止于此。九月初十,她在黑山举办了第一次“草原贸易洽谈会”,邀请中原商人参加。

来的商人还真不少:魏州的、太原的、甚至开封的都来了。他们带来铁器、布匹、茶叶、瓷器,想换草原的马匹、皮毛、药材。

洽谈会开了三天,成交额惊人:草原卖出了一千匹马、五千张皮毛、三千斤药材,换回了八百套铁甲、五千匹布、一千斤茶叶,还有各种日用品。

“首领,”一个中原商人说,“您这洽谈会办得好!以后能不能定期办?我们愿意常来。”

“可以。”其其格很大方,“以后每三个月一次。不过我有条件:第一,交易要公平,不许欺压草原人;第二,要教草原人新技术,比如怎么加工皮毛,怎么保存药材;第三,要带书籍来,草原孩子要读书。”

商人们答应了。对他们来说,草原是个新市场,潜力巨大。

洽谈会结束后,其其格召集部落头人开会。

“诸位看到了,”她说,“光靠放牧,草原人只能温饱。但通过贸易,咱们能过上好日子。所以,以后各部落要分工:有的专门养马,有的专门打猎,有的专门采药。产量上去了,才能换更多东西。”

“可是……”一个头人犹豫,“这样会不会让部落之间产生矛盾?比如养马的看不起采药的?”

“所以要成立‘贸易行会’。”其其格早有准备,“各部落派代表参加,统一收购,统一销售,利润按贡献分配。这样既公平,又能避免恶性竞争。”

这个想法很先进,头人们讨论了很久,最终同意了。

九月十五,草原贸易行会正式成立。其其格被推举为会长,各部落头人为理事。行会制定了贸易规则、价格标准、质量要求。

草原,这个松散的部落联盟,第一次有了经济组织的雏形。

“首领,”巴特尔私下说,“您这是在学汉人那一套啊。”

“有用的就学。”其其格说,“草原人不能永远活在马背上。要想强大,就得学习,就得改变。”

秋风吹过草原,草开始变黄。但其其格知道,这个冬天,草原人不会挨饿了。

而且,有了贸易,有了组织,草原的未来,也许会不一样。

四、金陵:徐知诰的“文化整合术”

九月初八,金陵皇宫。

徐知诰看着礼部呈上的奏章,眉头紧锁。奏章上说:江南士子联名上书,要求恢复科举,以诗文取士。

“科举……”他喃喃自语。

宰相在旁边说:“陛下,科举是唐制,深得士人之心。大齐新立,若恢复科举,必能收拢人心。”

“但科举取士,取的是熟读经书、擅长诗文的文人。”徐知诰说,“朕要的是能治国、能理财、能打仗的实干之才。那些只会吟诗作赋的书生,有什么用?”

这话很直白,但也很有道理。乱世之中,诗文不能当饭吃。

“那陛下的意思是……”

“改革科举。”徐知诰拍板,“考三科:第一科经义,考儒家经典;第二科实务,考钱粮、刑名、水利;第三科策论,考治国方略。三科皆优者,方可授官。”

这个方案很大胆。如果推行,江南的科举将与中原完全不同。

“陛下,”礼部尚书担忧,“这样改,士子们恐怕……”

“恐怕什么?不考了?”徐知诰冷笑,“不考就回家种地。大齐不缺读书人,缺的是能做实事的人。”

命令下达,江南震动。士子们议论纷纷,有的赞成,有的反对,有的观望。

徐知诰知道光靠行政命令不行,还得有配套措施。九月十五,他在金陵举办“文华殿论政”,邀请各地名士、官员、商人参加。

论政会上,徐知诰亲自出题:“若你为一州之守,遇大旱,粮价飞涨,流民四起,当如何应对?”

士子们各抒己见。有的说开仓放粮,有的说严惩奸商,有的说祈求上天。

一个年轻的商人子弟站起来:“草民以为,第一,立即从外地购粮平抑粮价;第二,以工代赈,组织流民修水利、筑道路,发粮为酬;第三,鼓励富户捐粮,捐多者立碑表彰;第四,推广抗旱作物,长远打算。”

这个回答很务实,徐知诰眼睛一亮:“你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

“草民沈万三,家中经商。”

“好!”徐知诰当场拍板,“授你江宁县丞,专门负责平抑粮价、安置流民。做得好,半年后升县令!”

全场哗然。一个商人子弟,直接授官?这可是破天荒!

但徐知诰就是要传递一个信号:大齐用人,不看出身,只看能力。

论政会开了三天,徐知诰亲自选拔了三十七人,当场授官。这些人里,有商人子弟,有工匠之子,有寒门士子,就是没有世家大族的子弟。

消息传出,江南世家坐不住了。他们派代表进宫,委婉地表示不满。

徐知诰接见代表,话说得很直接:“诸位都是江南望族,世代为官。但请问:这些年,江南治理得如何?水利可修好了?赋税可公平了?盗贼可肃清了?”

代表们面面相觑,答不上来。

“既然诸位做得不好,那就换人做。”徐知诰说,“大齐初立,唯才是举。若诸位的子弟真有才干,朕一样重用。若没有……那就好好当富家翁,别指手画脚。”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但也没错。乱世之中,实力说话。世家大族虽然势力大,但徐知诰有军队,有钱粮,不怕他们造反。

九月末,新科举方案正式推行。第一次考试,报名者寥寥——世家子弟抵制,寒门士子观望。

但徐知诰不急。他下令:各县设“实务学堂”,免费教授钱粮、刑名、水利等知识。学成者,可直接到衙门实习,优秀者授官。

这个政策吸引了大批平民子弟。他们没读过多少经书,但会算账,懂手艺,肯吃苦。进了衙门,很快就能上手。

江南的官僚体系,开始悄悄改变。虽然缓慢,但确实在变。

徐知诰站在宫墙上,看着金陵城。这座城市很美,秦淮河畔,烟雨楼台,诗酒风流。但光有这些不够,还需要实干,需要变革。

“陛下,”宰相说,“改革科举,触动世家利益。恐怕……”

“怕他们造反?”徐知诰笑了,“他们敢吗?朕有十万大军,他们有什么?几本破书,几首歪诗?”

话虽如此,但他知道要把握好度。改革要推进,但不能逼得太急。温水煮青蛙,才是上策。

秋风起,金陵的桂花开了。徐知诰深吸一口气,花香中,他闻到了变革的味道。

五、太原:联盟第一次“军事演习”

九月二十,太原城外。

李从敏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面列队的军队,心中豪情万丈。这是“北疆联防会”成立后的第一次联合军事演习,来了八个节度使的部队,共计五万人。

“诸位!”他朗声道,“契丹虽退,威胁未除。今日演习,不为炫耀武力,只为检验联防会协同作战能力。望诸位认真对待,发现问题,及时改进!”

“遵命!”众将齐声。

演习开始。首先是攻城演练:太原军守城,联军攻城。墨家工坊新造的守城器械悉数登场,投石机、弩车、滚木礌石,让攻城方吃尽了苦头。

“李将军,”潞州节度使感叹,“你们这守城器械太厉害了!能不能卖我们一些?”

“可以。”李从敏很大方,“不过更重要的不是器械,是配合。诸位请看:守城时,弓箭手、滚木手、热油手要协同;攻城时,云梯队、撞车队、弓箭队要配合。单打独斗,再好的器械也没用。”

众将点头。他们大多是武将出身,深知配合的重要性。

接下来是野战演练。模拟契丹骑兵来袭,联军如何布阵、如何应对。

问题很快就暴露了:各军指挥不统一,号令不一致,有的冲锋有的后退,乱成一团。

“停!”李从敏叫停演习,把将领们召集起来。

“诸位看到了,”他说,“咱们的部队,单打独斗都不错,但合在一起就乱。为什么?因为指挥体系不统一。”

“那怎么办?”有人问。

“成立联合指挥部。”李从敏早有准备,“平时各军归各节度使,战时报效朝廷时,由指挥部统一指挥。指挥部设总指挥一人,副总指挥三人,参谋若干。”

“总指挥谁当?”

“选举产生。”李从敏说,“每两年一选,能者居之。本次演习结束就选,得票多者当选。”

这个提议很公平,大家都同意。

演习继续进行。有了统一指挥,联军配合明显改善。虽然还有问题,但至少能协同作战了。

九月二十五,演习结束。当晚,在太原晋王府举行选举。

结果不出意料:李从敏以七票当选总指挥,幽州石重贵、潞州节度使、河中府节度使当选副总指挥。

“承蒙诸位信任,”李从敏表态,“李某必不负所托。联防会第一条军规:一家有难,八方支援。若违此规,共讨之!”

“共讨之!”众将齐声。

联盟第一次有了正式的军事指挥体系。虽然还很松散,但总比没有强。

选举结束后,李从敏私下找石重贵谈话。

“重贵,幽州是关键。”他说,“契丹若南下,必先攻幽州。幽州守得住,太原就安全。守不住……”

“李将军放心。”石重贵很自信,“幽州城防已加固,存粮够吃半年,守军三万,都是精锐。契丹不来则已,来了就别想走。”

“好!”李从敏拍拍他的肩,“不过记住:守城不光靠硬拼,还要用计。必要时,可以请草原骑兵袭扰契丹后方。”

“明白。”

两人又聊了很久,从城防到粮草,从练兵到民心。李从敏发现,这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成熟。

“令尊把你教得很好。”他感慨。

“家父常说:乱世之中,守土有责。”石重贵说,“幽州交给我,就不能在我手里丢了。”

秋月当空,两个年轻人站在太原城头,看着北方。那里有共同的敌人,也有共同的责任。

“李将军,”石重贵突然问,“你说这乱世,什么时候能结束?”

“等天下出一个真英雄。”李从敏说,“一个能结束分裂、一统天下的英雄。”

“那个人会是谁?”

李从敏没有回答。他看向开封方向,那里有个九岁的孩子,正在努力成长。

也许,那个人已经出现了。只是还需要时间,很多时间。

六、开封:小皇子的“经济学入门”

九月三十,开封清晖殿。

小皇子看着冯道摆开的“教学道具”,目瞪口呆。桌上放着铜钱、银锭、布匹、粮食、盐块,还有一堆写着字的木牌。

“冯相,这是……”

“今天教殿下经济学。”冯道笑眯眯地说,“治国不懂经济,就像打仗不懂兵法,必败无疑。”

他拿起一枚铜钱:“这是钱,能买东西。但钱本身不值钱,值钱的是它背后的信用——朝廷说这枚钱值一文,大家就信它值一文。”

又拿起一块盐:“这是盐,人人都要吃。所以盐能当钱用,这叫实物货币。”

再拿起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盐引一贯”:“这是盐引,能换盐。徐知诰发明的东西,其实咱们唐朝也有类似的,叫‘飞钱’。”

小皇子听得津津有味。这些比四书五经有意思多了。

“那为什么朝廷总是缺钱呢?”他问。

“问得好。”冯道开始摆弄那些道具,“假设朝廷一年收入一百贯,支出也是一百贯,收支平衡。”

他在桌上摆出一百个铜钱,又摆出一堆代表支出的木牌。

“但打仗了,”他拿走三十个铜钱,“军费花了三十贯。修水利了,”又拿走二十个铜钱,“又花了二十贯。赈灾了,”再拿走二十个铜钱,“又花了二十贯。”

桌上只剩三十个铜钱,但支出的木牌还有五十个。

“收入一百,支出一百二,亏空二十贯。”冯道说,“怎么办?加税?百姓负担不起。印钱?钱就不值钱了。借债?要还利息。这就是朝廷的困境。”

小皇子明白了:“所以冯相推行新政,是为了减少支出?”

“对,但不完全。”冯道说,“节流重要,开源更重要。比如赵匡胤的盐场、煤矿,就是在开源。比如鼓励商贸,收关税,也是在开源。”

他顿了顿,说:“殿下在安民坊修水渠,就是在开源——水渠修好了,粮食增产了,百姓富了,朝廷的税就多了。”

小皇子恍然大悟。原来他做的事,不只是帮助流民,还在帮助朝廷。

“那……我能做更多吗?”

“能。”冯道拿出一张地图,“殿下看,开封周边,有多少荒地?有多少水利可修?有多少作坊可建?这些都是开源的机会。”

“可是需要钱啊。”

“钱可以想办法。”冯道说,“朝廷没钱,但民间有钱。富商、地主、寺庙,都有钱。关键是,怎么让他们愿意把钱拿出来投资。”

“怎么让?”

“给好处。”冯道很实在,“比如修水渠,可以让投资的人优先用水;建作坊,可以免税几年;开荒地,可以分一部分收成。这叫利益驱动。”

小皇子记下了。原来治国不光要讲仁义道德,还要会算账,会分配利益。

接下来的几天,冯道系统地教他经济学:货币、税收、贸易、投资、信用……虽然都是基础,但对一个九岁的孩子来说,已经很深奥了。

小皇子学得很认真。他白天听课,晚上做“作业”——计算安民坊的水渠能增产多少粮食,能多收多少税,投资多久能回本。

十月初,他交出了一份“安民坊经济发展规划”,里面详细列出了未来三年的发展目标、投资计划、预期收益。

冯道看完,很惊讶:“殿下,这是您自己写的?”

“大部分是。”小皇子有些不好意思,“有些不懂的,问了陆先生和花娘娘。”

“好!很好!”冯道很激动,“这份规划,比户部那些官员写的还实在。老臣建议:殿下亲自向陛下禀报,申请拨款实施。”

“可以吗?”

“当然可以!”

十月初五,小皇子在朝堂上宣读了他的规划。虽然有些稚嫩,但条理清晰,数据详实,让百官刮目相看。

“准!”李从厚当场拍板,“拨三万贯,由皇弟全权负责安民坊发展!”

散朝后,小皇子兴奋地找冯道:“冯相,我成功了!”

“这只是开始。”冯道说,“殿下要记住:治国如治家,要精打细算,要量入为出,要看长远。今天的投资,是为了明天的收益。”

秋风吹过,清晖殿的梧桐叶落了满地。小皇子看着那些叶子,想起了一句诗: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治国也许就是这样:今天的付出,是为了明天的收获。

他还有很多要学,但至少,他已经上路了。

【本章历史小贴士】

真实历史背景:公元925年秋,历史上后唐庄宗李存勖在位第五年,政权相对稳定。小说中各势力的内部建设与互动,反映了五代时期政权在战间隙巩固统治、发展经济的努力。

中秋宴的政治博弈:宴会上的突然弹劾虽为艺术创作,但反映了五代朝堂党争的激烈程度。冯道与王朴的斗法,展现了文官集团内部的权力博弈。

秋收争夺战的历史依据:秋季契丹南下抢粮是常见现象,历史上后唐时期幽州等地确实频繁遭受此类侵扰。屯田制与粮食储备是边防重要策略。

草原贸易组织的雏形:其其格建立的贸易行会虽为文学创作,但反映了唐末五代时期边境贸易的实际存在及草原部落与中原的经济互动。

科举改革的探索:徐知诰改革科举的构想,实际上反映了五代时期实用主义倾向。历史上南方政权在人才选拔上确实比北方更灵活务实。

军事联盟的演习:李从敏组织的联防演习虽无直接史实对应,但反映了五代时期地方军阀联合自保的现实需求。这种松散的军事合作在唐末常见。

皇子经济学教育:小皇子学习经济为文学创作,但体现了作者对统治者应具备经济头脑的期望。历史上对皇子的教育确实包括治国实务。

历史启示:当秋意渐浓时,各方势力在经历了夏天的调整后开始收获或反思。开封朝堂上的中秋宴风波,揭示了新政推行中的权力博弈;魏州的秋收保卫战,展现了乱世中粮食的战略价值;草原的贸易洽谈会,标志着游牧经济的转型尝试;金陵的科举改革,体现了南方政权的文化整合;太原的军事演习,检验了地方联盟的实战能力;小皇子的经济学课,预示着一个更务实统治者的成长。这个秋天,没有大战役,却有无数小变革在积累。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努力:冯道在坚守新政,李嗣源在巩固河北,其其格在经营草原,徐知诰在改革江南,李从敏在整合北方,小皇子在学习治国。历史的长卷缓缓展开,而这些人的选择将决定画卷的色彩。当第一场秋霜降临时,每个人都清楚:冬天就要来了,而春天还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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