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的天秀圈最新动态之下，第一条赫然是倪克斯。
【倪克斯：沐风，你又和哈迪斯起冲突了吗？你没事吧？微笑ipg】
林枫看着那个熟悉的“微笑ipg”，胃条件反射地抽了一下。但他知道此刻那个黄澄澄的圆脸底下，藏着的不是阴阳怪气——是她一如既往的、笨拙的关心。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在评论区回复，而是点开了倪克斯的私聊框。
【沐风：我没事，另外，我在奥术天域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马上要回东方修仙界。】
这一次对面没有像往常那样秒回。聊天框上方那个“正在输入中”的提示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反复了好几次。林枫能想象出这位暗夜女神坐在永夜之境的月光藤下，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金色长发垂在脸侧，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聊天框的光。
过了好一会儿，回复才弹出来。
【倪克斯：好。那你还回来吗？】
【沐风：会回来的。】
【倪克斯：嗯。我等你。微笑ipg】
林枫盯着那个“微笑ipg”看了好几秒，想到第一次认识她时的情景，明明贵为暗夜女神，却会因为一句赞美反复咀嚼好几天。信徒断联了千年，她窝在永夜之境里一声不吭地等了千年。她大概是所有神明里，最不擅长表达的那个——也是最认真表达的那个。
或许正是这样，他才会决定回暗夜神殿与她的信徒做告别，怎么说呢？仪式感。
【沐风：倪克斯。】
【倪克斯：嗯？】
【沐风：认识你，我很荣幸。】
对面沉默了更久。久到林枫以为她掉线了，聊天框上方那个“正在输入中”才重新亮起来。
【倪克斯：我也是。认识你，是我这千年以来，发生过的最好的事。】
林枫没再回复。
有些话，不需要接。
林枫关掉聊天框，又扫了一眼评论区。
【阿芙洛狄忒：？？？稻荷！！！你什么时候跟沐风搞到一起了！！！我才是他的女神群群主！！！你居然背着我偷偷和他约会！！！狐狸精！！！气成河豚ipg】
【稻荷神·宇迦之御魂：阿芙洛狄忒大人！！！不是约会！！！是沐风大人召唤了我！！！我是被随机摇号摇到的！！！狐狸疯狂解释ipg】
【阿芙洛狄忒回复稻荷神·宇迦之御魂：随机？随机能摇到你？？？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稻荷神·宇迦之御魂回复阿芙洛狄忒：真的真的是随机的！我自己也很懵！我当时正在神社里清点库存，突然就被拉过去了！狐狸委屈ipg】
【乌尔萨：哦哦哦哦哦！！！沐风！！！你又打架了！！！还有召唤了稻荷神！！！下次召唤我！！！我也想来一场青春的热血碰撞！！！让我的胸肌在战场上燃烧吧！！！】
【阿瑞斯回复乌尔萨：白痴。他拿的是东瀛御玺，召不了你。你是希腊神。】
【乌尔萨回复阿瑞斯：那我不管！！！沐风一定有办法！！！我相信他！！！青春的信念可以跨越一切壁垒！！！】
【阿瑞斯回复乌尔萨：你他妈给我闭嘴。】
【须佐之男：？？？稻荷？？？你怎么被他召过去了？？？还帮他打架？？？你到底是哪边的？？？高天原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怒火ipg】
【稻荷神·宇迦之御魂回复须佐之男：须佐之男大人！我是被随机召唤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想活着！狐狸委屈地缩成一团ipg】
【须佐之男回复稻荷神·宇迦之御魂：活着？？？你帮他打架！抢了三件神器！这叫“只是想活着”？？？】
【稻荷神·宇迦之御魂：本来就是嘛！而且我没有叛变！御玺召唤是强制性的！我也没办法啊！狐狸据理力争ipg】
【月读命：有道理。冷漠ipg】
【须佐之男回复月读命：有个屁的道理！！！月读你到底是哪边的！！！】
【月读命回复须佐之男：看热闹那边的。】
【建御雷神：稻荷，你身为高天原的神明，受东瀛国运供奉，却帮一个屠了八幡神和大天狗的华夏人——此事吾必向天照大人禀报。】
【稻荷神·宇迦之御魂回复建御雷神：建御雷神大人！……我只是被迫召唤的，您应该去找沐风大人，不是找我……狐狸小声ipg】
【建御雷神回复稻荷神·宇迦之御魂：……】
【天照：稻荷，高天原的面子，你还要不要了？】
【稻荷神·宇迦之御魂回复天照：天照大人！狐狸惶恐ipg】
……
林枫看到这里，差点没笑出声。
稻荷神果然好用！
他关掉天秀，催动凭虚御风，往暗夜神殿方向疾驰而去。
——
暗夜神殿。
当林枫落在神殿前的月光石广场上时，他微微愣了一下。
他离开的这段时间，这里完全变了个样。广场扩大了不止一倍，两侧新立了十二根月光石柱，柱身缠绕着发光的藤蔓，藤蔓上结满了星星点点的花苞，在夜色中像一串串被点亮的碎星。
神殿主体比原先高出了整整一层，新增的外墙上刻满了暗夜精灵一族的历史浮雕——从千年前的辉煌，到失去女神庇护后的流亡，再到女神回归、神殿重建。每一道刻痕都在月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微光，像是被某种力量赋予了生命。
当他来到神殿门口时，愣了。
神殿内部的变化比外观更惊人，正殿的穹顶被重新修葺，镶嵌着无数细碎的月光石，在幽暗中自行发光，仰头望去如一条倒悬的银河。穹顶下方，月光石的粉末在地面上铺成一条流动的光路，蜿蜒至神台之下。
让他愕然的并不是神殿的变化，而是神台上的雕像。
神台之上，倪克斯的神像端坐正中——女神身着暗夜长袍，双手捧着一轮弯月，面容慈悲低垂，琥珀色的眼眸俯瞰着整座正殿。神像前摆着几排新采的月光花，花瓣上还沾着露水，显然是今晨刚换的供品。
除了倪克斯，还有另一尊雕像。
那是他自己。
月白色圣衣，狐首护肩，九劫剑斜指地面。石像的眉眼刻得不算精细，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势倒是拿捏得挺准。
它立在倪克斯神像的右侧，二者并肩立于神台之上。
面对这情景，林枫满脑子都是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