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直接来到了踩点好的旧仓库。
阿蛟把车停在仓库门口。
阿蝎推开车门,走到仓库门口,把铁门推开。
铁门很旧,推开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阿蛟把车开进去,熄火。
仓库里不大,大概二十来平,空荡荡的,地上有层灰,墙角挂着蜘蛛网。靠墙堆着几个破木箱,旁边是一张旧桌子,上面放着一个搪瓷壶和几个油纸包。
陈永仁被推下车的时候,看见墙角还躺着一个人。
正是阿炮。
陈永仁不认识这个人,很是疑惑,看那人穿着就是个打手的装扮,难道是这个团伙里面的人起了内讧?
阿炮全身被胶纸给缠了起来,跟具尸体一样直挺挺躺在地上。
阿狐推着他往仓库里面走,指了指墙边的一张破椅子。
“坐那儿。”
陈永仁走过去,坐下。
阿蝎跟过来,手里拿着胶纸,忍着臭味。把陈永仁的手反绑在椅子背后,缠了好几圈,又把他脚踝绑在椅子腿上。绑完之后拽了拽,确认结实了,才站起来,
阿狐挥手示意阿蛟跟阿蝎走到角落说话。
阿狐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绑来的不是陈兆昌,是他爸陈永仁。”
阿蛟两人愣了一下,齐齐转头看向陈永仁。
这会的陈永仁刚好抬头看他们,他们也终于看清了这人的样貌,确实不是他们在报纸上看到的那个陈兆昌,这就是个老头。
阿蛟先开口。
“老三,你怎么把他绑来了,不是说绑陈兆昌?”
阿狐摆摆手,“可能是阴差阳错,这个老头吃了那些东西,年纪大了发作快,他先进的厕所。他可比陈兆昌值钱多了,绑他我们能要到更多钱。”
阿蝎想了想问,“更多?你决定要多少?”
阿狐沉思了会,“起码是300万翻一倍,这是最少的了。我先跟他开口高一点,探探情况。”
阿蛟两人齐齐点头,能多要到钱,他们肯定高兴,这笔生意做了他们就真的金盆洗手了。南洋那边阿狐已经找好了地方,到时候带着钱直接过去。
阿狐最后总结,“那就这样,我去跟他谈价钱。”
“好。”
三个人小声说话,声音不大,陈永仁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能看见。
三人嘀咕了两分钟。
阿狐拉了把破椅子,坐在陈永仁对面,掏出烟,点上一根,抽了口。这口抽的有点急,被臭味呛了一下,没忍住咳嗽了好几声。
陈永仁现在全身不舒服,下半身泥泞脏臭,肚子还是咕噜咕噜响。
他在脑中已经断断续续想了一路,这伙人到底是谁派来的了。但是想了这么久,能想出来的最大嫌疑人就是陈兆昌。
现在想那么多没用,关键是怎么在这伙人手上活下来,只要有命在,他就能查清楚是谁绑了他,迟早让他付出代价。
陈永仁抬头看着阿狐。
阿狐也在细细观察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阿狐把烟头扔地上踩灭,站起来,走到陈永仁面前,蹲下来。
“陈先生,你想说话?”
陈永仁看着他,点了点头。
阿狐抽出匕首,割断他嘴上的胶纸。
嘶的一声,有点疼。陈永仁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想要多少钱?”这是陈永仁开口的第一句话。既然对方没有马上杀了他,那就说明对方要他命的可能性比较低,对方可能是求财。但也不排除要了钱再撕票
阿狐看着他,没说话。
“不管多少,我可以给。”陈永仁继续说,“你现在放了我,我可以当这事没发生过。钱你拿走,人你走,没人会追你。”
阿狐笑了一下。
“陈先生,我就喜欢您这样的爽快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
陈永仁立马开口,“一百万,没问题,你让我打个电话,我让人送过来。”
阿狐笑了笑,摇了摇那手指。
“错,一千万。陈先生,一百万配不上您这身份。”
陈永仁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了。
“我没有一千万。”
阿狐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听到的是这个答案。
陈永仁的声音很平静,“你们绑我之前,应该查过。利丰是上市公司,我是主席,但我拿的是薪水。一千万现金,我拿不出来。”
阿狐皱了皱眉。
陈永仁继续说,“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
阿狐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陈先生,你是在跟我开玩笑?”
“我从不开玩笑。”陈永仁看着他,“你们要是觉得我在骗人,现在就杀了我。杀了我,你们一分钱拿不到,还要背上一条人命,不值得。”
阿狐的笑容收了。
旁边的阿蛟突然走过来,一把揪住陈永仁的衣领,另一只手掏出匕首,往他脖子上贴。
刀刃冰凉,贴在下巴下面的位置,稍微用点力就能划开皮。
“老头,你以为我们不敢?”阿蛟的声音跟打雷似的,在愤怒之下说出来的话,在仓库里嗡嗡响。
陈永仁不是没有一千万,而是不能太轻易的答应他们,不然就会被他们拿捏住。他是个生意人,这就是桩生意,做生意肯定要把成本控制到最低。
刀刃贴着他脖子的皮肤,他能感觉到那点凉意。他的脖子已经被阿狐弄出过两个小伤口了,这会还刺痛着呢。这个高壮的男人只需要再用一点点,又是一个伤口,他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他活了五十年,被人拿刀子架脖子,不是第一次。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
现在,该软了。
“我没耍你们。”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不像刚才那么硬。
“我说的是实话。一千万现金,你问问整个香港,有几个人有。三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你们说个实在价钱,我让人去筹。”
阿蛟的匕首还贴在他脖子上,没撤。
阿狐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阿狐开口了,“大哥,松手。”
阿蛟没动。
“松手。”阿狐又说了一遍。
阿蛟松开手,匕首收回去,退了一步。但他退的时候,刀刃在陈永仁脖子上带了一下。
不深,就是划破了一点皮。
血渗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滴在工装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
陈永仁感觉到了疼,也感觉到了血往下淌。他心跳又快了半拍,但还是没动。
阿狐看了阿蛟一眼,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