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书房。
陈永仁的书房在走廊的尽头,门平时锁着,钥匙只有陈永仁和王伯有。
王伯掏出钥匙,打开门,走进去。
书房不大,但收拾得整齐,一张大书桌,后面是一排书柜,靠墙放着一个保险柜,灰色的,半人高,嵌在墙里。
王伯走过去,蹲下来,拧密码锁。
他知道密码。
陈永仁的生日,倒过来。
咔哒一声,保险柜开了。
王伯拉开柜门,里面分成几层。最上面一层放着几份文件,用牛皮纸信封封着。中间一层放着一些首饰,用绒布包着。最下面一层是现金,一沓一沓码着,码得整整齐齐。
王伯把现金一沓一沓拿出来,放在桌上。
数了数。
23万美金。
他把零头三万放回去,把20万美金装进一个帆布袋里。
然后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
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几声,那头接了。
“喂?”
“李经理,是我,王伯。”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王伯,陈先生有什么事?”
王伯的声音很稳,“陈先生要取一笔钱,80万美金,一百面额,不要连号,不要新钞。”
电话那头沉默得有点久。
“80万美金?现金?”
“对,现金。”
“王伯,这个数不小,得提前预约”
“我知道。”王伯打断他,“陈先生说了,加急,手续费加两成。”
李经理又沉默了几秒。
“行,我去安排,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王伯,这个”
“李经理,陈先生不会亏待你。”
电话那头这下子很爽快。
“好,但是最快也要下午两点前。我去办,钱准备好之后,是你们来取,还是我们送过去?”
王伯想了想。
“送过来,半山别墅,直接送进来,别让人看见。”
“明白。”
王伯挂了电话,站在书桌前,看着那两百万找了个帆布袋装进去。
他拎起袋子,走出书房,锁上门。
楼下客厅。
周玉芬坐在沙发上,心跳一直跳得很快,心很慌。
她第一个念头就是陈兆辉一样,虽然她现在恨不得陈永仁去死,但是陈永仁现在还不能死。他手上那26的股份还没拿到手。还有不知道那老东西是不是已经写好遗嘱,如果他死了,辉仔真的跟利丰无缘了。
陈兆辉坐在对面,脸色也不好看。
他这会满脑子都在想哪个绑的他爸,想了一圈,他第一个怀疑的是陈兆昌,因为他的动机最明显。
只要他爸死了,那利丰就是他陈兆昌的了。
不行,不能让陈兆昌得逞。
但是,他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爸。
他看了一眼从楼梯上下来的王伯,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
“王伯,钱够了吗?”
“保险柜里有20万美金,银行那边80万美金,下午送来。”
陈兆辉点了点头,“那谁去交赎金?”
王伯看着他,“我去。”
陈兆辉愣了一下,“你去?你年纪大了,腿脚不便,还是我去吧。”
王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显就是不信任他,再次说出来的话很坚定,“我去。”
陈兆辉不想跟他多争了,他去就他去,反正这个家他爸最信任的就是王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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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5日,上午十点。
陈兆昌再次打了个电话回老宅,问了一下有没有绑匪来电话。
王伯如实回答。
陈兆昌说知道了,他马上回老宅。
挂了电话,陈兆昌坐着不动。
他现在脑子里有一个疯狂的想法。
奎叔跟寿叔不管怎么查,就是查不出陈永仁的深浅,他背后有人是肯定的,但是到底是谁,没人知道。
直觉告诉他,陈永仁背后的人很强。
如果如果利用这次机会试探一下陈永仁的深浅行不行?
但是怎么试探?
如果赎金交易不成功行不行?
行!
他觉得行,如果赎金没法交易,绑匪会愤怒,会发狂,但是可能不会那么快撕票。
绑一次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没拿到赎金他们肯定会不甘心。
那再次要赎金金额肯定更高了,而陈永仁肯定也更危险。
那这样的话,说不定能逼出陈永仁背后的人或者势力。
六百万对陈永仁来说不多,但是如果是八百万、一千万呢?
已经丢了六百万,一千万肯定有点难度,陈永仁的私账不一定有这么多钱。
就利丰这些年的经营,他的私账肯定没有这么多。
那事情就变得有趣了。
奎叔、寿叔或者平叔他们都不适合做这件事,阿浪他们那群保镖更不行,但是有人合适。
“平叔。”
一直在后面坐着的平叔走了过来,“昌少。”
“你记得海盈海产的电话吗?”
平叔想了想,报出一串数字。
陈兆昌拿起话筒,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那头接了。
“海盈海产,边位?”
是阿华的声音,年轻,中气足。
“我,陈兆昌。”
那头愣了一下。阿华当然知道这个名字,海盈海产背后的大老板,阿姐跟铮哥的合伙人。大老板破天荒第一次打电话过来。
他赶紧把声音放恭敬。
“昌少好!昌少您有什么吩咐?”
“刘铮和秀妹在不在?”
“阿姐刚送货回来没多久,现在他们都在福德街那边。昌少您等一下,我跑过去叫他们,很快的。”
陈兆昌看了看手表,十点十分。
“十分钟够不够。”
“够够够,我跑得快。”
“行,十分钟后我再打过来。”
“好好好,昌少您等会儿。”
阿华挂了电话,转身就往外跑。
何文东在办公桌后抬起头,“哎!你跑什么?”
阿华头都没回,“有事!”
他从办公室冲出来,沿着码头边那条路往福德街跑。
福德街离办公室,正常走路要八九分钟。
阿华花了三分钟一口气跑到8号楼楼下,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三楼,敲门。
砰砰砰!
“阿姐!铮哥!”
门开了。
秀妹站在门口,看见阿华跑得满脸通红、气喘吁吁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
“出什么事了?”
“昌、昌少电话……”阿华撑着膝盖喘气,“让你们、去接电话……他十分钟后再打过来……”
秀妹扭头看了刘铮一眼。
刘铮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两人二话没说,跟着阿华就往楼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