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飞抬起右脚,鞋底踩在纪博那只受伤的右手上方。
“啊——”
凄厉的惨叫在办公室里炸开。纪博整个人剧烈抽搐了一下。十指连心,刚刚被折断的骨头受到重压,剧痛瞬间击溃了他的理智。
他仰起头,死死盯着楚飞。
“你给我等着!”
“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楚飞居高临下看着地上这个满脸鼻涕眼泪的二世祖。
楚飞右脚猛地抬起。
皮鞋的边缘精准击中纪博的颈动脉窦。
“砰。”
闷响传出。纪博的叫骂声戛然而止。他的脑袋往旁边一歪,身体软绵绵地瘫倒在地砖上,彻底没了动静。
楚飞收回脚,在干净的地砖上蹭了蹭鞋底的灰。
李明原本正捂着肚子在地上倒吸凉气。看到这一幕,他手脚并用,拼命往后爬了半米。
“你把小博怎么样了?”
李明扯着嗓子喊出这一句,嗓音劈了叉。
他从地上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指着楚飞的鼻子。
“他爸是纪国伟!工商局长!”
“你小子等着坐牢吧!”
李明必须表态。纪博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打成这样,他如果不拿出点态度,回去纪国伟绝对会扒了他的皮。
楚飞转过头,视线落在李明身上。
这种底层的小头目,最擅长狐假虎威。跟他们讲道理没用,他们只认拳头和权力。现在权力在他们那边,能用的只有拳头。如果不把他们彻底打服,接下来的麻烦只会源源不断。
“滚。”
楚飞吐出一个字。
他往前迈出一步。
“再啰嗦,你们等下也要留下点什么东西。”
李明吓得猛地一缩脖子。他看着楚飞平静的面庞,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这家伙是个疯子!连局长的儿子都敢下死手,根本不顾及后果。自己这几个月薪几千块的公务员,犯不着在这里跟他拼命。好汉不吃眼前亏。
李明转过头,冲着另外三个躺在地上的手下大吼。
“还愣着干什么!”
“快!扶上小博,我们走!”
那个体重超过两百斤的胖子最先爬起来。他顾不上擦掉下巴上的血迹,连滚带爬地凑到纪博身边。
另外两人也忍着痛爬起身。两人架起昏迷的纪博,一人捡起地上的公文包。
四个人跌跌撞撞地冲出办公室。
胖子走在最后,出门时膝盖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哼,但他连停顿都不敢,一瘸一拐地跟上队伍。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刀疤脸把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他看着李明一行人狼狈逃窜。
视线越过李明的肩膀,落在昏迷的纪博那只软耷耷垂着的手上。
刀疤脸缩回阴影中,转身走向安全通道的楼梯间。
华强北。
某间宽大的办公室里。
陈耀东坐在红木大班椅上。手里夹着一根粗壮的雪茄。桌上的茶盘里,水壶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刀疤脸大步走进来,连门都没顾上关严。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凑近陈耀东。
“东哥,有情况。”
陈耀东吐出一口烟圈。
“说。”
“纪博刚才被楚飞给揍了。”
刀疤脸压低嗓音。
“被楚飞掰断了一根手指,最后还一脚踢晕了过去。刚被工商局那帮人抬走。”
陈耀东夹着雪茄的手指停顿在半空。
烟灰掉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楚飞这小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狂。当初耀强就是被他打断了手。现在对方到了深城,在别人的地盘上,连工商局长儿子都敢废。
这种人,要么是有绝对的底气,要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莽夫。不管哪种,对我们都有利。敌人的敌人,就是最好的棋子。
陈耀东把雪茄按在烟灰缸里,用力碾碎。
“打得好。”
他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楚飞这小子胆子太大了。”
刀疤脸站直身子。
“东哥,我们要不要趁机做点什么?”
陈耀东摆了摆手。
“什么都不用做。”
“纪国伟那老狐狸平时护犊子护得厉害,这次儿子被废了,绝对会动用所有关系把楚飞往死里整。”
“接下来,我们就看着纪国伟和楚飞斗一斗。”
深城第一人民医院。
急诊科外。
李明焦躁地在走廊里来回走动。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刺眼得很。
胖子捂着下巴坐在旁边的塑料排椅上,另外两人靠着墙喘粗气。
李明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手机。
手指哆嗦着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背景音里传来嘈杂的碰杯声和女人的娇笑声。
“喂,哪位。”
纪国伟带着几分醉意的话语传过来。
“局长,是我,李明。”
“出事了。”
李明咽了一口唾沫。
“小博被人给打了。”
“现在正在手术室里做手术。”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死寂。
两秒后,所有的杂音瞬间消失,似乎是走到了安静的走廊。
“在哪家医院?”
“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
“我马上过去。”
嘟——嘟——嘟——
电话被直接挂断。
李明把手机塞回兜里,脱下制服外套,用力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某高档海鲜酒楼。
走廊里。
纪国伟把手机塞进西裤口袋。
他转过身,推开包厢门。
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几个中年男人正举着酒杯互相敬酒。
“老纪,怎么去这么久,快来罚酒!”
一个秃顶男人站起身,举着杯子嚷嚷。
纪国伟走到自己的位置前,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各位,家里出了点急事,我得先走一步。”
“单我已经买过了,大家吃好喝好。”
他没有理会其他人的挽留,直接转身大步离开包厢。
皮鞋踩在走廊的厚地毯上,步子迈得极大。
走到酒楼门口,他拉开黑色奥迪的车门钻进后座。
“去第一人民医院。快。”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一脚油门踩到底。
半小时后。
奥迪车在急诊楼前刹停。
纪国伟推开车门,快步走向电梯。
三楼手术室门前。
李明看到电梯门打开,赶紧迎上去。
“局长,您来了。”
纪国伟没有停步,直接走到手术室门前。
他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到。
转过身,视线落在李明身上。
他看着李明沾满灰尘的衬衫,还有脸上的淤青。
“小博怎么样了?”
李明低下头。
“医生说手指骨折,正在接。颈部受到重击,还在昏迷。”
纪国伟往前逼近一步。
“到底怎么回事?”
“他怎么好端端的就被人给打了?”
李明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冰冷的瓷砖墙上。
“半个小时前,我接到小博的电话。”
“他说要帮他收拾一个叫楚飞的人。”
“我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带着几个同事就去找楚飞的麻烦。”
纪国伟打断他。
“楚飞是谁?”
“一个开科技园的。无证经营。”
李明赶紧解释。
“就在我们想准备查封楚飞的科技园时,小博和那个楚飞起了争执。”
“那个楚飞直接动手,把小博的一根手指给掰断了。”
“我们想要去制止,已经来不及。”
“后面我想让几个同事们抓楚飞扭送去警局。”
李明指了指旁边坐在排椅上的胖子。
“可对方有点身手,把我们几个都打倒了。”
“整件事就这样。”
纪国伟的呼吸变得粗重。
胸膛剧烈起伏。
无证经营的老板,敢打工商局长的儿子?还敢打穿着制服的执法人员?这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不管这个楚飞有什么背景,今天这件事如果善罢甘休,以后在深城还怎么混?
“连工商局的人都敢打。”
纪国伟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是穿着制服去执法的。”
“他们这也算是袭警!”
纪国伟转过头,死死盯着手术室门上的红灯。
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手机。
大拇指在屏幕上用力划动,调出一个号码。
按下了拨通键。
手机贴在耳边。
“喂,老郭。”
“我这边出了点事。”
“有人暴力抗法,重伤了我儿子和几个工商局的同志。”
纪国伟转过身,视线穿过走廊尽头的玻璃窗,眼睛冰冷的盯着外面。
“能不能派人给我把对方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