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李能激动的声音都在打颤，两只眼睛熬得通红，全是血丝。
“八十，整整八十块！”李能猛地一拍大腿，唾沫星子乱飞。
“青松，你这脑子咋长的？我就按你说的，挨家挨户去收鸭蛋。“
“转手卖给县里几个食堂，这钱就跟白捡的一样！”
在这个壮劳力干一天才挣几毛钱的年头，八十块钱绝对是一笔巨款。
李能兴奋得在屋里直转圈：“我算过了，明天我再借两辆自行车。”
“带上我那两个本家兄弟，去更远的公社收，一天就算收一千个……”
“表哥。”董青松放下粗瓷碗，打断了他的话。
李能停下脚步，满脸不解。
董青松指了指旁边的板凳：“坐下说。”
等李能坐定，董青松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很轻：“钱好赚吗？”
“好赚啊！”李能脱口而出。
“好赚就行。”董青松点点头：“那你进去蹲大牢的时候。”
“记得多带两件厚棉袄，里面的炕可不烧火。”
李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青松，你、你这话啥意思？别吓唬哥啊。”
“我吓唬你？”董青松扯了扯嘴角，“你这叫啥？这叫投机倒把！”
“现在上面查得多严你不知道？你倒腾个十块八块的，人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一天赚八十，还打算带人去扩大规模，你是怕戴红袖标的抓不着你的把柄？”
李能后背的白毛汗“唰”的一下就冒出来了。
他虽然脑子活泛，但到底是乡下汉子，平时顶多在集市上换点鸡蛋。
这几天赚了几十块钱，整个人都飘了，完全没想过后果。
“真要是被逮住，轻则没收所有钱财，拉去游街示众，重则直接判个一年半载的劳改。”
董青松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表哥，这钱烫手，你得有命花才行。”
李能咽了口干沫，声音全变了调：“那……那咋整？我不干了？”
“干肯定要干，但不能这么明目张胆。”董青松给他支招。
“你自己心里有个数，悄悄的干，别赚了两个钱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李能听得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
“青松，还是你想得周全，哥听你的。”李能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敲打完李能，董青松把目光转向那个长条形的麻袋。
解开麻绳，扒开破布，一杆黑乎乎的双管猎枪露了出来。
枪托是核桃木的，磨得锃亮，枪管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
李能赶紧从兜里掏出一个布包，解开里三层外三层，露出二十发黄灿灿的铜壳子弹。
“这枪我昨晚刚擦过，十步之内，一枪能把野猪的脑袋轰成烂西瓜。“
“就是后坐力大，开枪的时候得顶死肩膀，不然容易脱臼。”
董青松拿起枪，熟练地掰开枪膛看了一眼，又合上，满意地点点头。
有了这把双管，加上吴大明那借来的五六半自动，火力绝对够用了。
“行，表哥，这枪我用两天，完事就给你送回去。”
送走李能后，董青松把猎枪和子弹收进系统空间，早早睡下。
次日凌晨三点。
天黑得像锅底，山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
董青松轻车熟路地摸进后山，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山包，放出了无人机。
屏幕亮起，热成像模式下，山林里的活物一览无余。
无人机顺着前天标记的坐标飞去。向阳坡的避风处，那群马鹿还在。
领头的那只大公鹿体型极其庞大，卧在草丛里像座小肉山，头顶的鹿茸在屏幕上散发着清晰的热量轮廓。
“没挪窝就行。”
董青松收回无人机，转身朝着山下的老汇合点走去。
天刚蒙蒙亮，林子边缘的几棵歪脖子树下，杨帆、杨平、张平和何必已经等在那了。
“青松兄弟！”杨帆见董青松从林子里出来，赶紧迎上去。
董青松走近一看，发现杨帆和杨平的脸色都不太对劲，眉头拧得死死的。
“怎么了，出啥岔子了？”董青松问。
张平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真晦气，咱们屁股后头跟了尾巴！”
何必一愣：“尾巴？谁啊？”
“还有谁？张麻子那个狗皮膏药！”杨平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刚才我们兄弟俩在山脚下踩点，发现岔路口有几串新鲜的脚印。”
“平子顺着脚印摸回去看了一眼，张麻子带着吴明、郝意。”
“还多叫了两个外村的二流子，正鬼鬼祟祟地往咱们这边摸呢！”
何必一听，火气“蹭”地就上来了：“这帮王八蛋，上次在城里被人抢了钱，还不长记性？”
“这是打算跟着咱们捡漏，还是想半道下黑手啊？”
“管他想干啥！”杨平从腰里拔出杀猪刀，大拇指在刀刃上刮了刮。
“青松哥，只要你一句话，我和我哥现在就绕到他们后头。”
“这深山老林的，套上麻袋敲一顿闷棍，把他们的腿打折扔沟里，神不知鬼不觉！”
张平也抄起一根粗木棍：“算我一个，我早看张麻子不顺眼了！”
眼看几个人就要暴走，董青松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都把家伙收起来。”董青松语气平稳。
“青松兄弟，就这么由着他们跟着？”杨帆急了。
“杨哥，动脑子想想。”董青松指了指深山的方向，“咱们今天进山是干嘛的？是为了打马鹿发财的。”
“马鹿那耳朵多灵？你们在这边叮当五四地打架。”
“人味儿和血腥味一散，马鹿早跑没影了。”
几个人愣住了。
“再说了，把人打折了腿，真出了人命或者残废，公安局查下来，咱们几个谁也跑不了。”
董青松冷笑一声：“为了几个二流子，把咱们自己的财路和后半辈子搭进去，值吗？”
杨帆把杀猪刀插回后腰，叹了口气：“那你说咋办？总不能真带着他们去打马鹿吧？”
“等咱们打着了，他们要是跳出来抢，咱们这几个人还真不一定能护得住。”
“抢？”董青松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他们也得能走到马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