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正舌战群儒后,又过了一天,他居住的地方都没有再来人叫嚣。
有的只是将他严加看管的那三百黑甲禁军,直到第二天晚上,赵高的心腹宦官带着始皇嬴政的旨意来到他的居所。
“传旨,召玄阳子赵正,即刻入宫,觐见陛下!”
尖锐的声音响彻赵正的居所。
正在静室内的赵正听到外面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嬴政果然是坐不住了。
他先前那番话,不光是为了怼那群人,也是想直接告诉嬴政。
我不光能让你长生,还能将你大秦骨头里的那些蛆虫也剔除干净。
就看你信不信我。
信,让你两者兼得。
若是不信,那就只能不光夜夜受病痛折磨,还得慢慢的看着他建造的大秦帝国一点点倾覆。
赵正站起身来,望向身旁站着的惊鲵道:“走,随我一起进宫。”
惊鲵显然没想到赵正会这么说,她抬手指了指自己,有些诧异:“我?”
赵正点了点头:“没错,若是你还想好好的活着,就随我走,若是你待在这里,我也不敢保证你能活。”
“但是我保证,你随我进宫,一定能活!”
说完,赵正也没等惊鲵回答,就直接推门而出。
惊鲵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经过一番纠结后,还是选择相信这个神鬼莫测的赵正。
那宦官见赵正出来了,他在这两天也听说过赵正的大名。
所以他对赵正也不敢有半点怠慢,连忙恭敬的行了一礼后,就带着赵正和惊鲵朝着咸阳宫内走去。
咸阳宫,章台殿前。
引路的宦官在殿门前停下,尖细的嗓音带着颤抖。
“仙师,陛下就在里面了。”
宦官不敢再上前一步,躬着身子退到一旁,把那扇通往帝国心脏的门,完全暴露在赵正面前。
赵正的脚步没有停。
他每踏上一级台阶,心头那股被针刺的感觉就清晰一分。
趋吉避凶的能力在他的神识中疯狂示警,脚下的青石板不再是石头,更像是一个个烧红的烙铁。
每一步,都踩在死亡的边缘。
他身后的惊鲵,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她低着头,隐藏在兜帽下的双眼,用余光扫过廊柱的阴影和厚重帷幕的褶皱。
作为罗网最顶尖的杀手,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这座大殿已经变成了一张网。
一张由三百名大秦禁军和数十名罗网杀手交织而成的死亡之网。
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让她这个常年与死亡为伴的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她不自觉的放慢了半步,与赵正拉开了一点距离。
这个男人,死定了
他现在有些后悔跟他来了。
惊鲵的心里,第一次对一个目标,下达了如此确定的判断。
沉重的殿门,在两名内侍的合力下,发出嘎吱的声响,缓缓向内推开。
门缝透出的光,将赵正的影子拉的很长。
一股混合着龙涎香、丹药硫磺和淡淡血腥气的味道,从殿内涌出。
赵正的视线穿过幽深的大殿,落在了尽头。
他看到了那个端坐于御座之上的身影。
距离很远,看不清面容。
但那股君临天下的威压,跨越百步的距离,狠狠压了过来。
那是一种无需言语,便能让万物臣服,让山河变色的气场。
任何心志不坚的人,在接触到这股威场的瞬间,就会精神崩溃,当场跪伏。
赵正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他身后的惊鲵,更是无法抑制的颤抖了一下,那是杀手本能对更高级别掠食者的恐惧。
赵正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低头,也没有回避。
他顶着那股巨大的压力,开启了望气术。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失去了颜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无比恐怖的景象。
咸阳宫的章台殿之上,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浩瀚白气,盘踞在殿堂的穹顶。
那白气纯粹又威严,充满了金戈铁马的肃杀与开疆拓土的霸道。
它就是大秦的国运,是嬴政横扫六合,车同轨书同文,北击匈奴南征百越,所凝聚起来的帝国之魂。
然而,就在这条白龙的龙首位置。
一股漆黑的死气,正死死的缠绕着龙颈。
那黑气充满了腐朽、病态与疯狂,每一次蠕动,都在疯狂的侵蚀、吞噬着白龙的生机。
黑白二气,正在进行着一场无声却惨烈的交锋。
每一次碰撞,御座上那个模糊的身影,身体就会不易察觉的颤抖一下。
赵正瞬间明白了。
嬴政的生命,已经和大秦的国运,彻底绑定在了一起。
他若死,国运必将动荡。
国运若衰,他也活不长久。
赵正迈开了脚步,一步一步,走进了这座杀机四伏的大殿。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
嗒、嗒、嗒。
脚步声,在死寂的大殿中回响,敲击在每个隐藏者的心上。
他走到大殿中央,距离御座还有三十步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没有下跪,只是对着御座上那个模糊的身影,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方外之礼。
“方外之人玄阳子,见过陛下。”
御座上的嬴政,没有让他平身。
他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死死盯着殿下那个年轻人。
无形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隐藏在暗处的杀气,舔舐着赵正的每一寸皮肤。
大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连跪在殿角的赵高都屏住了呼吸,他觉得那个年轻人的脊梁,下一刻就要被这股压力生生折断。
然而,就在这死寂之中。
赵正缓缓直起了身子。
他无视了皇帝的威压,也无视了周围的杀机。
他抬起头,直视着御座上的嬴政,说出了石破天惊的第一句话。
“陛下。”
“您头顶的国运,正在被死气侵蚀。”
轰!
这句话,带着炸雷的声势,在死寂的大殿中爆开。
满殿的杀气,瞬间沸腾!
隐藏在帷幕后的甲士,握紧了劲弩,箭头对准了赵正的后心。
阴影里的罗网杀手,抽出了淬毒的短剑。
御座之上,嬴政那只始终放在天问剑剑柄上的手,青筋暴起。
他看着殿下那个平静的不像话的年轻人,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