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尔斯在伤口处理后就睡着了。
孙成武坐在达尔斯的身边，看着灶台中明灭不定的火光，他陷入沉思。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他取回食物。
九百斤磷虾他没有，但是四百五十斤肉，他是能拿出来的。
孙成武不是没有担当，他想要继续和哈扎族人相处，就必须要表明态度。
他觉得还是要去和族长道个歉。
毕竟这件事情是他擅作主张，差点毁了哈扎族补充货物的航线。
孙成武将达尔斯交给叶知秋照顾，离开房间，来到了族长的家中。
他敲了敲门。
族长说道，“进来。”
他是用俄语说的，说明猜到了孙成武会来。
孙成武推门走了进去。
族长坐在桌子前，嘴里叼着个烟斗，房间里都是烟雾。
孙成武呛的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扇了扇烟雾，问道，“怎么抽这么多？”
他不会用俄语说抽烟。
但族长听得懂，说道，“这群王八蛋这次狮子大开口，今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在考虑要不要连续另一伙人。”
听到这番话，孙成武愣住了，“什么意思？”
族长笑了笑，“你以为我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吗？
这些走私的人，一部分是亡命徒，一部分是有组织的。
这些北欧人，说好听点是走私，说难听点，就是俄罗斯军方养的一群狗，赚外快的。
正规的航线卖东西，需要交税，遵循国际法，什么能卖，往哪卖，都有讲究。
可是这条航线上，他们卖东西可以多赚三成的利润。
如果只是亡命徒，他们从哪搞来这么多的官方的东西？”
族长说话的时候，将一件贴着某十字会的棉袄，放在了桌子上，指着那个标识说，“这些东西，只有官方的人才能搞得到。”
孙成武盯着族长看了很久，问道，“族长懂的还真多，之前在俄罗斯军方待过？”
族长笑了笑，没多说。
他是哈扎族唯一一个出去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出去了还回来的人。
他身上藏着许多秘密，他没办法和任何人说。
他转移话题道，“你这次来，应该不是和我聊这个的吧？”
孙成武见他不愿多说，也没有继续的追问，“我来，是想和你道个歉。
本来以为我们的擅作主张，导致你们得罪了这群走私犯，或许今后会为难你们。
看到你早有应对，我就放心了。”
族长嗯了一声，问道，“如果我有办法，帮你把消息传递出去，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
孙成武看着族长的眼睛，觉得这个小忙，未必真的小。
他问道，“什么忙？”
族长笑笑，“出海。”
孙成武整个人都蒙了，“出海？去哪？”
族长神秘兮兮的说，“附近的一个海岛，我们有航线，上面有人，能帮你把消息传递出去。
之后他会和你一起回来，只能你一个人去，其他人我不放心。”
这就是让孙成武去赌命。
孙成武说不怕是假的，这种事情换成谁，都要犹豫。
族长也没有催促，说道，“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我不逼迫你，其实你不愿意去，我也可以安排其他人。”
孙成武深深的看了族长一眼，问道，“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族长说道，“我就是一个平头老百姓，能有什么身份？”
孙成武不死心的追问，“之前在大陆的时候，你是什么身份？”
族长笑笑，依旧不语。
族长不说，孙成武也没办法继续追问，但是他心里大概也有了点猜测。
他虽说不是什么军事迷，可也不是对这方面一窍不通，大概率是某个人的白手套。
早就听说，北极圈涉及到八国之争。
说不定族长就是某个军方提前布置下来的棋子呢？
孙成武没有立刻答应，回到了住处。
达尔斯已经醒过来了。
孙成武关心的问道，“你感觉哪里还有不舒服吗？”
达尔斯摇了摇头，张嘴，示意自己说不出来话。
他抬起手，放在孙成武的手背上，开始写字。
他写的很慢，每次写下去都很费力，和孙成武讲述了他离开后发生的事情，以及他发现的一个有关于走私船的秘密。
达尔斯在上船后，那个墨西哥的黑人，给他安排了一个还不错的工作，每天清洗过道。
这个工作，比起清洗甲板和清洗厕所，要轻松许多。
奥利三人就是负责其他的工作。
他们在海上浮浮沉沉的半个多月，才第一次看到大陆。
奥利三人因为晕船，这半个月受尽了折磨，看到大陆四个人的心情都不错。
随后，鹰钩鼻子指挥他们，去货仓整理货物。
达尔斯去到货仓的时候，看到了货仓里满满的物资，这些物资如果给他们，足够他们在北极生存一年以上，甚至更久。
墨西哥黑人吹嘘说，这些东西都是他们免费得来的。
这句话，引起了达尔斯的警觉。
他和墨西哥黑人相处的不错，墨西哥黑人也愿意和他多说一些，他从对方的口中了解到，这些货物是某个神秘人提供给他们的，在俄罗斯的港口装货，运往北极的一些小部落和村落。
价格方面，看似是要的很高，其实都是给了优惠的。
这条航线本就危险重重，冰川礁石林立，稍不留神就会沉船。
他们冒着巨大的风险，运送了这么久，光是每次运输的成本，就要数百万元。
对比从哈扎族身上收回来的磷虾和食物，勉强能回个本，赚的钱也就够他们去岸上消费一夜而已。
于是达尔斯询问，既然不赚钱，为什么还要跑？
墨西哥黑人悄悄的和他说，因为有大佬暗中资助，只要他们跑一趟，额外给三千万。
这三千万，才是他们真正赚到的钱。
墨西哥黑人吹嘘的时候，声音有些大，惊动了鹰钩鼻子，冷着脸让他们赶紧干活，再多嘴就把他的嘴巴缝上。
在离开北极第二十天的时候，他们靠近了一个很偏僻的码头。
是码头，不是港口，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久，但那里有一群和哈扎族一样的土著等着换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