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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集:海边的遗言

孙老的反对票是第四张。老夫子把那张纸从孙老颤抖的手中接过来的时候,感觉到纸上有温度——不是被太阳晒过的温度,而是一个人握了太久、手心渗出的温度。他把纸折好,放进铁盒子里,盒子的重量又重了一些。不是纸重了,是人心重了。每一张反对票都是一颗心,方老师的、林姨的、赵老师的、孙老的,四颗心压在盒底,沉甸甸的。

孙老没有送他们出门。他坐在窗边的摇椅上,身上盖着那条灰色的毛毯,手边的茶已经凉了,烟也灭了。他的眼睛看着窗外的大海,海是蓝色的,很深,很沉,像一块巨大的、会呼吸的蓝宝石。海浪拍在沙滩上,发出“哗哗”的声响,一下,一下,又一下。

“老夫子。”孙老叫了一声。

老夫子转过身,看着他。

“你爸走的那天,海边起了很大的风。浪有三米高,拍在礁石上,像打雷。我一个人站在这里,看着海,想着他。我想,如果我没有帮他写物理引擎,这个世界就不会存在,你就不会活着。但后来我又想,如果我没有帮他,他的后半生会不会轻松一些?不用每天熬夜,不用每天掉头发,不用每天想着怎么让一个死去的孩子在虚拟世界里活下去。”孙老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海风。

“不会。”老夫子说,“他只会更痛苦。因为不做这些,他就没有活着的理由了。”

孙老沉默了。他看着老夫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不是超能力的光,而是那种“我知道自己是谁、知道从哪里来、知道要去哪里”的光。

“你比他强。”孙老说。

“不是强。”老夫子摇摇头,“是比他多活了五十年。五十年,够一个人想明白很多事。”

老夫子走出石屋的时候,阳光正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有人在海上撒了一把碎金子。零和墨尘已经在车旁等着了,零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地图,在找下一个位置;墨尘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在沙子上画着什么,画完了又抹掉,抹掉了又画。老夫子走过去,低头看他在画什么——是一张脸,皱纹很深,眼睛很小,但很亮,嘴角微微翘着,像在笑。那是孙老。

“画得不错。”老夫子说。

墨尘把画抹掉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走吧,下一个在城里。”

他们上了车,零发动引擎,面包车“哐当哐当”地驶上海边的公路。老夫子从后视镜里看着孙老的石屋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白色的点,融进了海岸线的绿色和蓝色中。他想,孙老还能活多久?一年?两年?也许更久,也许更短。但他知道,不管还能活多久,孙老都会坐在那扇窗前,看着那片海,想着那个已经走了很久的老朋友,和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年轻日子。

车开了两个多小时,从海边公路拐进了山区。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车窗上,形成一块块细碎的、像拼图一样的光斑。老夫子看着窗外那些飞掠而过的树,想起了父亲画的那棵石榴树——树干是棕色的,树叶是绿色的,石榴是红色的,阳光是金色的,孩子的笑声是彩色的。他在那幅画里活了五岁那年最快乐的一天,然后永远地离开了那个世界。父亲把那一天画了下来,不是用相机拍的,是用手画的。画比照片更真,因为画里有心。

“下一个是谁?”老夫子问。

零看了看地图。“姓陈,叫陈老。他是团队的哲学家,负责制定漫画世界的伦理框架。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什么是允许的,什么是不允许的,都是他定的。”

“他会投反对吗?”

零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他是‘觉醒程序’的反对者,也是‘完全归零’的反对者。他反对觉醒,因为觉醒会让角色痛苦——就像零的哥哥那样,知道了自己是虚构的,就会崩溃。但他也反对归零,因为归零是杀人——杀的不是身体,是灵魂。他一直在找第三条路,但找了二十年,没找到。”

老夫子想起了他在核心最底层看到的那段金黄色的记忆——五岁的自己扑进父亲怀里,父亲说“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怕。因为爸爸在你心里,永远都在”。那是真实的,不是代码,不是数据。那是灵魂。父亲把一个父亲的灵魂刻进了核心的最底层,用永远不会熄灭的金色火焰,照亮儿子的路。那不是伦理,那是爱。伦理解决不了的问题,爱能解决。

面包车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下来。楼是灰色的,六层,外墙皮脱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深褐色的砖。窗户上的铁栏杆生锈了,锈迹像眼泪一样往下流。零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楼号。“就是这里。三单元,601。”

他们爬上六楼,没有电梯,楼梯很窄,声控灯坏了大半,跺了好几脚才亮了几盏。老夫子的膝盖在爬楼的时候“咔嚓咔嚓”地响,像一台年久失修的、该报废但还在硬撑的老机器。他在601门前停下来,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人站在门口,头发全白了,但很长,扎成一个小辫子垂在脑后。他的脸上皱纹很多,很密,像一张被揉皱了又展开的纸。他的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被擦亮了的铜扣子。他穿着一件深棕色的毛衣,毛衣上有一个洞,在肘部,露出里面白色秋衣。

“你是老夫子。”他不是在问,是在确认。

“是。”

“进来。”

屋里堆满了书。书架上、桌子上、椅子上、地上,到处都是书。有的书很新,塑料封皮还没拆;有的书很旧,纸页泛黄,边缘卷曲。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和墨水混合的味道,不呛,但很浓,浓得像走进了另一个时代。

陈老给他们倒了水。水是凉的,从水壶里直接倒出来的,没有茶叶,没有糖,什么都没有。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老夫子。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陈老说,“完全归零要启动了。你们需要我的反对票。但我要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认为,什么是真?”

老夫子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陈老会问这种问题——不是一个“能不能”“要不要”的问题,而是一个“是什么”的问题。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因为每个人对“真”的理解都不一样。有的人认为看得见摸得着的是真,有的人认为心里感受到的是真,有的人认为逻辑证明的是真。

老夫子想了很久。他看着陈老的眼睛,那双大眼睛里没有期待,没有审视,只有一种“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没想明白、所以不会为难你”的平静。

“真不是客观存在。”老夫子说,“真是一种感受。你感受到爱的时候,爱就是真的。你感受到痛的时候,痛就是真的。你感受到存在的时候,存在就是真的。不需要任何人来证明,不需要任何人来认可。你感受到了,就是真的。”

陈老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老夫子的脸,看了很久,久到零和墨尘都屏住了呼吸。

“你比你爸通透。”陈老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最上面一层抽出一本书。书很厚,牛皮封面,没有书名。他翻开封面,扉页上写着一行字——“真,不在书里,在心里。”他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纸,已经写好了,折得整整齐齐。

陈老把纸递给老夫子。“我投反对。不是因为你说服了我,是因为你让我相信——不管这个世界是不是虚构的,你感受到的爱是真的。”

老夫子打开那张纸,上面写着两个字——“反对”。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像刻出来的。他把纸折好,放进了铁盒子里。盒子的重量又重了一些。五颗心。

(第72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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