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在星空中飞行的第十一天，孙悟空终于把货舱的墙壁打出了一个坑。
坑不大，拳头大小，但凹进去很深，周围的金属板翘了起来，像一朵铁做的花。孙悟空蹲在坑前面，用手指戳了戳翘起的边缘。
“林川，这个会不会影响飞船飞行？”
林川走过来，看了看坑，又看了看墙壁的厚度。“不会。外壳没破，只是内壁变形了。”
“那就好。”孙悟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我继续练了。”
“你换个地方练。别在一个地方打，会打出洞的。”
孙悟空看了看货舱的墙壁。四面墙，他已经打过三面了。每一面上都有好几个坑，有大有小，有深有浅。
“只剩下那面没打了。”他指了指最里面的那面墙。
“那你今天打那面。”
孙悟空走过去，站定，深吸一口气，一拳打在墙上。
“砰。”又出现了一个坑。
雅木茶靠在货舱门口，手里拿着那本天体物理学，已经翻到了第十章。他看得慢，不是看不懂，是看完了怕没新的看。
“雅木茶，你那本书还有多少页看完？”林川问。
“大概五十页。”
“看完之后呢？”
“再看一遍。”
“看一遍不够？”
“第一遍看新鲜，第二遍看细节。一本书看两遍，才能看懂一半。”
“那另一半呢？”
“看第三遍。”
林川想了想，觉得雅木茶的阅读方法虽然慢，但扎实。
普尔蹲在雅木茶肩膀上，也在看书。他看的是《战斗心理学》的最后几章，小爪子在书页上轻轻按着，怕弄皱了纸。
“普尔，你那本快看完了？”雅木茶问。
“今天看完。”
“看完之后呢？”
“再看一遍。大哥你说的，书要看两遍才能懂。”
雅木茶笑了一下。
孙悟空又在墙上打了五拳，五个坑，排成一排，间隔很均匀。
“悟空，你打墙的时候瞄准了吗？”林川走过来。
“瞄准了。每拳都打在同一高度。”
“为什么打同一高度？”
“因为弗利萨的胸口就在这个高度。他比我高，打他的脸要跳起来，打他的胸口不用跳。不跳就快，快了就能多打几拳。”
林川看着墙上那排坑，孙悟空的拳头高度大概在一米三左右。弗利萨的身高一米五左右，一米三正好是胸口的位置。
“你的观察力不错。”
“不是观察力。是龟仙人教的。他说打人要打重心，重心在胸口。打歪了，对手不倒。打正了，一拳就倒。”
“那你打墙打出了五个坑，墙也没倒。”
“墙没有重心。墙的重心在地上。”
林川没有再问了。
午饭是压缩饼干和牛奶。孙悟空吃了三包饼干，喝了两盒牛奶。雅木茶吃了一包饼干，喝了一瓶水。林川吃了半包饼干，喝了一盒牛奶。
“林川，你就吃这么点？”孙悟空看着他手里剩下的半包饼干。
“够了。”
“不够。你在长身体。”
“长身体也不需要吃很多。赛亚人的身体效率高。”
“效率高是什么意思？”
“吃进去的东西大部分都能吸收。不浪费。”
孙悟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他吃进去的东西，大部分都变成了力气和肌肉，也没有浪费。
“那我也效率高。”
“你效率高是因为你练得多。不是因为你身体好。”
“练得多就是身体好。”
林川不想跟他争了。
下午，飞船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通讯器装在控制台上，之前从来没有响过。林川走过去，按下了接听键。
“喂？”
“林川！是我！”布尔玛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很清晰，像是从隔壁房间打来的。
“布尔玛？你怎么打过来的？”
“我爸爸给飞船装了远程通讯系统。可以跟地球通话。就是延迟有点大，你说话我要等一会儿才能听到。”
“能听到就行。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想听听你们的声音。你们那边怎么样？”
“还好。悟空在墙上打了好几个坑。”
“坑？他把飞船打坏了？”
“没坏。只是内壁变形了。”
“让他别打了。飞船还要飞回来。打坏了你们就回不来了。”
林川看了孙悟空一眼。孙悟空正站在墙前面，举起拳头，准备打下一拳。
“悟空，布尔玛说别打了，打坏了回不去。”
孙悟空放下拳头，看了看墙上的坑，又看了看通讯器。
“那我不打了。我练腿。”
“腿也不能踢。踢也会坏。”
“那我练什么？”
“练呼吸。”
“呼吸有什么好练的？”
“呼吸练好了，气就长。气长了，就能打更久。”
孙悟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盘腿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开始练呼吸。
雅木茶在餐厅里练脚步。他绕着桌子跑了一圈又一圈，脚步声很轻，像猫在走。普尔蹲在桌子上，小爪子里拿着秒表。
“大哥，今天跑了三十圈。比昨天多了五圈。”
“速度呢？”
“跟昨天一样。没快也没慢。”
“没快就是没进步。”
“没退步就是进步。”
雅木茶停下来，看着普尔。“你这话是从哪学的？”
“书上。作者说，修炼中不退步就是进步。因为身体在适应。适应了，就会进步。”
雅木茶想了想，觉得这个作者挺懂修炼的。
林川坐在控制台前，看着窗外的星空。星星很多，有些亮有些暗，有些静止有些在移动。移动的那些是离得近的，静止的那些是离得远的。
“界王，你在吗？”
三秒后。“在。”
“还有多久到那美克星？”
“大概二十天。”
“弗利萨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他杀了好几个那美克星人的村子。还是没找到龙珠。他开始不耐烦了，说要炸掉那美克星。”
“炸掉？他不想许愿了？”
“他想。但他更怕别人抢在他前面许愿。”
“谁会抢在他前面？”
“贝吉塔。贝吉塔的目标也是龙珠。他要许愿长生不老，然后打败弗利萨。”
林川皱了下眉。贝吉塔和弗利萨抢龙珠，那美克星人在中间遭殃。
“界王，大长老那边安全吗？”
“安全。他把神殿藏在了地下很深的地方，弗利萨的探测器找不到。”
“探测器？”
“弗利萨的手下每个人都有一个战斗力探测器。可以检测方圆几千公里内的能量反应。大长老的战斗力有三万，很容易被探测到。但他用魔法把自己的能量藏了起来。探测器上看，他就是个普通人。”
“那美克星人都会这个魔法？”
“不是都会。只有大长老会。他是那美克星最强的魔法师。”
林川看着窗外的星空，心里在盘算着到了那美克星之后的计划。先找大长老，拿他说的那个“很重要的东西”。再找贝吉塔，虽然不信任他，但打弗利萨需要他的力量。最后找龙珠，但不是为了许愿，是为了不让弗利萨许愿。
“林川。”界王的声音传来。
“在。”
“到了那美克星，小心弗利萨的探测器。你们的战斗力虽然不高，但探测器能测出来。你们一降落，他们就知道了。”
“那怎么办？”
“降落在离大长老的神殿近的地方，然后马上躲进神殿。神殿的魔法能屏蔽探测器的信号。”
“神殿在哪？”
“到了那美克星，我会用心灵感应告诉你。”
“好。”
通讯断了。
林川从控制台前站起来，走到货舱门口。孙悟空还在地上盘腿坐着，闭着眼睛，呼吸很慢。
“悟空，你练得怎么样了？”
孙悟空睁开眼睛。“我呼吸比以前长了。”
“多长？”
“以前一口气能憋一分钟，现在能憋两分钟。”
“两分钟够做什么？”
“够在水里打一架。”
“那美克星上没有海。”
“那就憋着。”
林川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晚上，所有人都聚在餐厅里。孙悟空吃完了三包饼干，又开了一盒牛奶。雅木茶吃了一包饼干，喝了一碗泡面——他今天在储物舱里发现了一箱泡面，是布尔玛偷偷放进去的。
“布尔玛真好。”雅木茶吃着泡面，脸上带着久违的满足。
“泡面有什么好吃的？”孙悟空凑过来看。
“好吃。汤好喝。”
孙悟空喝了一口汤，眼睛亮了。“好喝！我也要！”
雅木茶给他泡了一碗。孙悟空三分钟吃完，又要了一碗。吃了三碗，才停下来。
“雅木茶，泡面还有多少？”
“一箱。大概三十包。”
“省着吃。吃完了就没了。”
“你刚才吃了三包。”
“那是我一天的量。明天不吃了。”
雅木茶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
普尔没有吃泡面。他吃的是水果。苹果、香蕉、橙子，切成小块，装在碗里，用叉子叉着吃。
“普尔，你不尝尝泡面？”孙悟空问。
“不尝。我吃素。”
“泡面是素的。只有面和水。”
“汤里有油。油不是素的。”
孙悟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泡面汤，上面漂着一层油花。
“那你吃水果。水果健康。”
普尔叉了一块苹果，送进嘴里，嚼得很慢。
深夜，飞船的灯又调暗了。所有人都睡了。林川躺在床上，界王神剑靠在床边。剑身的金色光芒在黑暗中很亮，像是在跟窗外的星星说话。
“界王，你还在吗？”
三秒后。“在。”
“那美克星的大长老，他的那个‘很重要的东西’，会不会是龙珠？”
“不是。龙珠他藏得很好，不会给人。”
“那是什么？”
“我说了，他没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林川叹了口气。
“睡吧。”界王说，“到了那美克星，有你忙的。”
通讯断了。
林川闭上眼睛，听着飞船引擎的低鸣声。那声音嗡嗡的，像一只大蜜蜂在远处飞。他听着那个声音，慢慢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