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众人都不明白我突然逞什么强。
金胖子用肩膀撞了我一下:“不是,你跟胖爷俩装尼玛呢,一块开能咋?”
此时阿欢也突然出声:“俺陪着俺亮哥。”
我冷眼盯着他,态度坚决:“我说,我自己开!”
看着我只露出眼睛的脸,金胖子愣了,阿欢和楠姐也愣了。
好半晌儿。
金胖子突然浑身一颤,胖手哆哆嗦嗦地指着我:“你、你该不会又变成”
楠姐虚拦了胖子一下,眼睛瞥了眼远处的王贵森和胡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知道他们的意思,他们感觉我好像又变成了“那个人”。
可我真的变了吗,我感觉没有,可是也不好说。
自打从进了上层的迷魂梯开始,我就觉得自己的心态发生了些许变化,冷漠、专横、讨厌别人反驳
就开棺这件事来说,我打心眼认为,这就是我的事儿,其他人不能掺和。
事已至此,大家知道再劝也是无用。
众人也就不再磨叽了,把撬棍一端插进了棺材缝隙里。
一时间,墓室里只剩下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不过这棺椁封得异常结实,除了长钉,边缘好像还用一种特殊的暗榫进行了加固。
我们几人轮流上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搞动。
王贵森见状,大手一挥。
几个年轻伙计围了上来,有了这些生力军的加入,棺盖四周的束缚才一点点解除。
不多时,随着一声“嘎吱”闷响,棺盖与棺体之间,明显松动了。
“退后!”
我闷喝一声,示意所有人都退到足够远的地方。
大家也没耽搁,默默退走。
我深吸了一口空气,用撬棍抵住棺盖边缘,低吼一声,腰腿发力,全身的力量猛然爆发。
“轰——咔!”
棺盖被我硬生生推开了一尺来宽的豁口。
紧接着,“嗤——”
一股肉眼几乎可见的淡灰色气流,猛地从撬开的缝隙中喷射出来,同时带出来的,还有一股十分强烈的腥味。
“妈的,还真是!”
远处的王贵森和胡天两人直接骂出了声,说着话,他们便招呼着伙计后退。
所有人都退得远远的,
但作为当事人的我,可就难受了。
尽管隔着湿布,但那股直冲脑门的腥味依旧强势地穿透防御,狠狠呛进我的鼻腔。
“呃——!”
我眼前猛地一黑,感觉有人在我太阳穴上重重砸了一拳。
肺叶开始剧痛,呼吸开始困难
然后,身体一歪,似乎撞上了什么硬硬的东西,至于是什么,那我就不知道了。
意识清醒前最后的听到的,好像是胖子撕心裂肺的一声“卧槽!”
不知过了多久。
我的意识开始艰难地一点一点往上浮,首先恢复的是知觉是触觉。
坚硬、冰凉,又有点黏糊糊。
这是我从身下、背后和手肘等部位传回来的触感,我在脑海中翻遍了记忆,也找不出如此触感的玩意儿。
紧接着,模糊的视觉开始回归。
我感觉自己头顶上方的一道狭窄缝隙里,透下来几丝摇曳的光亮,急促、模糊,凭我现在的视力完全分辨不出是什么东西。
最后回归的是听觉。
嘈杂的交流声音像是隔着什么障碍物,一阵阵传入我的耳朵。
“……你疯了,你闻不到味道有多冲么,现在过去就是找死!这蛇毒积了多少年了?谁他妈现在敢靠近那棺材口?”
“妹子,听我一句劝,等等再说,气味散开需要时间!”
我眯着眼睛思索了片刻,分别给上面的两道嗓音找到了主人——
是胡天和王贵森。
“散味散味,你就知道散味!”
我心神一凛,这是楠姐的声音。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似乎在冲着胡天吼:“刚才你怎么不早说有毒气会喷这么猛?他撬开的时候你屁都不放一个,现在他人掉下去了,你倒想起来要散味了?我告诉你们,亮子要是出了事,我跟你们都没完!”
“都怪我……我刚才不该跟他赌气的……”
她的话听得我一阵揪心,老话讲患难才见真情,此刻楠姐流露出的感情做不了假。
“你冲我喊什么,棺材撬开之前,我们也不知道这里头是大蛇啊。”王贵森辩解。
“不行,我要进去救我亮哥!”
这次是阿欢的声音。
“你冷静一下。”周彤明显拦了阿欢一下。
“唉!”王贵森沉重的叹息声传来,“好了好了,大家听我说两句。事已至此,咱们都没料到这棺中毒气如此猛烈,喷射之势如此之强。”
“张将军他首当其冲,距离太近,吸入的量恐怕……而且他掉进去已经几分钟了,到现在也没个动静。”
“为今之计,只能等毒气再消散一些……”
“王科长!你什么意思?你就能断定小神仙一定死了?难不成咱们就在这眼睁睁干等着不成?”这回事金胖子又急又怒的声音。
胡天清了清嗓子:“凭我们的经验来看,这种蛇毒非同小可,顷刻间便能麻痹神经,腐蚀肺腑,以他刚才吸入的量来看,不死也是个植物人。”
“你嘴巴放干净点。”金胖子喝道。
胡天嗤笑一声:“怎么?不信你自己钻进去看看啊?看看姓张的还有气儿没,你敢么?!”
“我曹尼玛——”
“我赶羚羊——”
后面便是双方人马劝架的声音。
而此时的我,有点懵逼了。
通过他们的对话来看,我好像在开棺的时候,不小心整个摔进棺材里头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进我混沌的脑海。
我一个激灵,忽然想起自己开棺的目的,他娘的,老子刚刚摸到的,别是那东西吧?
我僵硬地转动了一下脖子。
此时视觉又恢复的些许,我借着头顶缝隙透下的几丝微弱光亮,侧眼看向身侧。
然后,我看清了。
就在我的脸侧前方,不过一尺之遥,静静地躺着一具惨白的骨架。
那骨架蜿蜒着,占据了大半个棺椁底部。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骨架最前端,散发着狰狞气息的头骨。
那是一个长着骨角的蛇类头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