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宝行眉头紧皱，面色严肃。
“你不能去。”
林宁顿了一下，转头。脸色平静，目光幽深。
张宝行盯着他的眼睛：“你要去杀人？”
林宁突然想到了最开始跟二队见面时，乔野说自己像张宝行。他后来还吐槽，自己跟这个闷葫芦哪里像。没想到此刻，他却一下就猜中了自己。
林宁眼中阴霾翻涌得更加剧烈，语气冰冷：“不行吗？”
张宝行眉毛拧得死紧：“对我动手的已经杀了，就够了。”
林宁只觉得一股气在胸腔炸开。眼中的暴虐和杀意再也压制不住，爆发出来：“不够！是他们先破坏协议的！”
张宝行的手抓得更紧了。
他厉声道：“林宁！”
他盯着林宁的眼睛，带着冰冷的警告，一字一句地沉声道：“团体赛的时候已经杀到了他们的底线。你知道那条平衡线有多脆弱！你知道后果！”
林宁胸口激烈起伏着，和他对视。
半晌，他猛地扯开领口，用力喘了两口气。湿热、低气压的空气压着他，像是困住了他的手脚。
林宁坐回地面，表情慢慢恢复平静。低垂的眼皮掩住了他的思绪。
张宝行轻轻地拍了拍他。
“慢慢来。咱们还不够强。但总有那么一天。”
林宁抬眼，目光沉静，轻声应道：“嗯。来日方长。”
林宁回身勾过背包，背到背上。
不一会，身后脚步声响起。六个满脸迷彩的蓝军走了过来，有些讶异地打量着两个人。
林宁站起来，扬起一丝礼貌的微笑，但语气毫不客气。指着地上的张宝行：“他受伤了，动不了，需要担架。”
蓝军的眼神都有点迷茫。他们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些人还要充当救援队的角色。以前没有哪一届有这种情况。
要不就是直接死了，要不就是等死也等不到蓝军恰巧路过。
为首的队长上下打量了一下活蹦乱跳、面色极佳的林宁。
林宁不闪不避，理所应当地回视。
队长眼底闪过一抹温和，冲林宁点了点头。冲身后的一人打了声招呼，小队自己人配置的医疗兵拆开了自己背后的背包，很快组成一个担架。蹲下检查了一下张宝行的状况，轻手轻脚地把他抬上了担架。
一行人下山，往官方监测点走去。
按照押送原则，林宁走在最前方。
身后几步远的队长看着他的背影，目光逐渐凝重。
前面的林宁脚步轻盈，不时地绕开或者跳开某块平地，看似毫无规律，队长却知道看似平坦的叶面下面都有什么。
而且林宁几乎不需要他们指引，总能在他们发生前就变换方向，走最直接安全的路，一路向外。
几乎像在熟悉的自家后山一样，游刃有余。
林宁忽然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一丝同情。但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转过一片刀石林，迎面一个拉丁裔面孔的男人，怀里鼓鼓囊囊的，抱着一堆什么东西。
他看到林宁，猛地站住。脸上的表情逐渐涌起一股崩溃。
下一秒，他彻底崩溃了——林宁的身后，蓝军的身影显现了出来。
他扔掉手里的东西，掉头就跑。
但跑了几步慢慢停了下来。
他身上的红灯闪耀，显示已经被击中淘汰。
他抱着头，慢慢地蹲了下来。又猛地站起来，转身怒视林宁。
林宁无辜地看着他。
他张嘴一串林宁听不懂的话，叽里咕噜的，口水都喷出来了。
林宁往后仰了仰，有些不悦。
蓝军的队长走过来。那个拉丁人转头立刻切换了英语，手指向林宁大声控诉道：“他一直在跟踪骚扰我！”
林宁瞪大了眼睛。
那人继续道：“第一晚在a区，第二天我已经远离他了，甚至跑到了b区，他追了过去。然后今天在这隔了几个区的f区，他竟然又追过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林宁。
林宁：“…………”
这人有病吧？！
走到官方的驻扎点，秦队第一时间迎了过来。他脸色难看地看着担架上的张宝行，强露出一丝微笑：“飞机准备好了，咱们立刻出山。放心，没事。”
一路乘坐直升飞机，从雨林回到砂拉越机场。运7已经通过了航线申请。
林宁一路沉默地跟随着，最后用力捏了捏张宝行的肩膀。
张宝行脸色苍白地冲他微微笑了笑：“回国见。”
林宁点了点头：“回国见。”
林宁看着飞机在跑道上滑行，逐渐升空，消失不见。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秦队跟他并排站着，在空旷的停机坪上。低声问：“到底什么情况？”
林宁垂下眼睛，叙述了一遍。
秦队攥着拳头听完全程。半晌，重重地拍了一下林宁的背：“你做的对。对有能力的人来说，控制肆意才是最难的。”
然后他咬牙切齿地道：“行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陈处那边的人估计要后天到。别乱跑。我要去跟王校会和。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林宁平静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