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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红松林的秘密

第三章红松林的秘密

陈默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赵志刚的眼神在瞬间的锐利后,迅速恢复平静。他转向周国平:“周主任,我想和陈默同志单独谈谈。”

周国平看看林建国,又看看陈默,点点头:“可以。我们在外面等。”

门再次关上。这次屋里只剩下陈默和赵志刚两个人。

“你怎么知道‘蝰蛇’?”赵志刚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

陈默没有隐瞒,把林建国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只是隐去了手稿的具体内容。

赵志刚听完,沉默了几秒,从怀里掏出证件。不是普通的军官证,而是一个深蓝色封面的特殊证件,上面有一个醒目的钢印。

“国家安全部,特别行动科,赵志刚。”他收起证件,“‘蝰蛇’是我们追踪了三年的敌特组织。他们的目标就是林建国教授的研究成果。”

陈默深吸一口气。事情果然比他想的更复杂。

“林教授的手稿,你知情多少?”赵志刚问。

“刚刚才知道。林教授说,手稿有三份复制品,卫东知道藏在哪里。但我不记得了。”陈默顿了顿,“不过我可能想起了一个地方。”

“红松林?”

“对。林教授说,卫东小时候在那里住过,埋过一个铁盒。”

赵志刚沉吟片刻:“我们现在就去。但记住,从现在开始,你看到的、听到的,包括我的身份,不能对任何人说。包括周主任和林教授夫妇。”

“为什么?”

“‘蝰蛇’很可能已经渗透到我们内部。”赵志刚神色严峻,“陈默的死,林卫东的失踪,都不简单。在没有弄清谁是敌谁是友之前,任何人都不能完全信任。”

包括你吗?陈默想这么问,但没说出口。

两人走出办公室,外面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赵同志,怎么样?”周国平问。

“我需要带陈默去一个地方取证。”赵志刚说,“林教授,您说的红松林,具体在什么位置?”

林建国有些犹豫,但看了看陈默,还是说:“在胜利大队后山,有一片特别密的红松林。最大的那棵,三个人都抱不过来。树根下有个石头堆,很好认。”

“谢谢。”赵志刚转向周国平,“周主任,给我们派个向导。刘满囤同志就可以。”

刘满囤一直在旁边听着,这会儿站出来:“我带路。不过那片林子有点远,天黑前得回来。”

“出发。”

四人简单准备了下——赵志刚带了他的配枪,刘满囤背着猎枪,陈默也拿了把柴刀防身。周国平想派民兵跟着,被赵志刚婉拒了。

“人多目标大。有我和刘叔,够了。”

离开知青点时,陈默注意到那个穿军装的年轻人一直目送他们,眼神复杂。

路上,雪又下起来了。鹅毛般的雪花飘洒,很快在山路上积了薄薄一层。

刘满囤走在前面,不时停下来辨认方向。赵志刚走在中间,陈默殿后。三人都没说话,只有踩雪的咯吱声。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刘满囤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就是那儿了。”

陈默抬头看去。一片茂密的红松林出现在视野中,树龄都很老,枝干粗壮,树冠如云。即使在寒冬,松针依然苍翠,在白雪映衬下格外醒目。

“最大那棵在林子深处。”刘满囤说,“跟我来。”

林子里的雪更厚,有些地方能没到小腿。陈默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脑子里那些破碎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是这里。他来过。

不,是这具身体来过。

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穿着小棉袄,蹲在树下挖坑。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在旁边笑着,把一个小铁盒放进坑里。然后两人一起把土填上,堆上石头……

“到了。”刘满囤的声音把陈默拉回现实。

眼前是一棵巨大的红松,树干至少要三人合抱。树根盘虬卧龙,露出地面的部分形成一个天然的凹陷。凹陷处,果然堆着一些石头,不过被雪埋了大半。

“就是这儿。”陈默脱口而出。

赵志刚看他一眼:“你确定?”

“确定。”陈默走过去,开始搬石头。那些石头很沉,冻在地上。刘满囤和赵志刚也来帮忙。

搬开十几块石头后,露出了下面的冻土。陈默用柴刀敲了敲,发出空洞的声音。

“下面是空的!”

三人加快速度,把周围的石头都搬开,露出一个大约半米见方的土坑。土坑表面盖着一块木板,木板已经腐烂了一半。

陈默撬开木板,下面果然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子,和窝棚里发现的那个很像,但更大一些。

赵志刚拦住他:“小心,可能有机关。”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小心地撬开盒盖。没有机关,只有一股陈腐的气味散发出来。

盒子里装着几样东西:一个牛皮纸信封,几本泛黄的小人书,一捆用红绳系着的头发,还有……一把钥匙。

陈默拿起信封,入手很沉。拆开,里面是一叠手稿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图表。在最后一页,果然夹着一封信。

“卫东我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可能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也可能,你已经忘记了这一切。

但有些事,你必须知道。

你不是陈大勇和王秀兰的亲生儿子。你的亲生父母是我和苏慧兰。十七年前,你在北京协和医院出生,当时医院发生了一些混乱,你被抱错了。

我们发现真相时,你已经三岁。但考虑到陈家的感情,也为了保护你,我们决定暂时不公开,只暗中关照。

你六岁那年,我们下放到这里劳动,带着你一起。那时形势复杂,我把一份重要的研究资料分成了三份,藏在不同的地方。这里是第一份。

另外两份,一份在你身上,一份在你小时候最喜欢的‘秘密基地’。

如果有一天,你因为这份资料陷入危险,记住:第三份资料最安全,但也最难找。它在你永远想不到的地方。

如果实在找不到,就把第一份交出去,保住性命要紧。

父林建国

1970年5月20日”

信到这里结束。没有地址,没有署名,但字迹和林建国在办公室写的那行字一模一样。

陈默仔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突然发现一个细节:信纸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墨水点,像是无意中滴上去的。

但形状……太规整了。像是一个箭头。

他把信纸对着光,透过光,看到墨水点下面,似乎有极淡的压痕。是写字时力透纸背留下的痕迹。

陈默掏出随身带的铅笔,轻轻在信纸上涂抹。铅粉附着在压痕上,渐渐显出几个字:

“松树年轮东南第七圈”

他看向赵志刚。后者会意,走到红松树干前,用手抹去树皮上的积雪和苔藓。

年轮清晰可见。一圈,两圈,三圈……

数到第七圈,在东南方向,有一个不显眼的树瘤。赵志刚用小刀撬了撬,树瘤松动,掉了下来。里面是空心的,塞着一个小油纸包。

打开油纸包,里面又是一叠手稿纸,但内容和铁盒里的那份不同。更厚,公式更复杂。

“这就是那份手稿的一部分?”陈默问。

赵志刚快速翻看,脸色越来越凝重:“不止。这是第二部分。林教授说有三份,看来是分开藏的。第一份是理论基础,第二份是技术细节……”

“第三份是关键数据。”陈默接话,“林教授在信里说,第三份最难找,在‘永远想不到的地方’。”

“会是什么地方?”刘满囤问。

陈默看着手里的信,脑子里飞快转动。小时候最喜欢的“秘密基地”……林卫东小时候在这里住过半年,会有什么秘密基地?

“刘叔,这附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山洞,树屋,或者废弃的屋子?”

刘满囤想了想:“有个废窑洞,以前烧炭用的,后来塌了。还有一处看林人住的小屋,也废弃好几年了。”

“去看林人小屋。”陈默突然说。

“为什么?”

“直觉。”陈默没法解释,但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就是那里。

三人重新上路。看林人小屋在另一片林子边缘,距离红松林大概二十分钟路程。小屋很破旧,屋顶塌了一半,门窗都没了,里面堆满了积雪和枯叶。

陈默走进去,环顾四周。屋子不大,大概十几平米,只有一张破炕,一个灶台,还有一个歪斜的柜子。

炕上铺着干草,已经发霉了。灶台里积着灰。柜子门掉了,里面空空如也。

“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了。”刘满囤说。

赵志刚检查得很仔细,敲敲墙壁,又看看地面。突然,他在炕沿边上停下来。

“这里。”

陈默凑过去。炕沿是用青砖砌的,其中一块砖的颜色和其他的略有不同,缝隙也更大些。

赵志刚用小刀撬了撬,砖块松动了。拔出来,里面是个空洞。伸手进去,掏出一个油纸包,和刚才那个一模一样。

“第三份!”陈默心跳加快。

但赵志刚打开油纸包,脸色却变了。

里面没有手稿,只有一张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

“你们来晚了。东西我拿走了。想救人,明天中午,野猪沟见。一个人来。——蝰蛇”

纸条下面,还画着一条盘踞的毒蛇,蛇信子吐得很长。

陈默和刘满囤都倒抽一口冷气。

“他们知道我们会来。”赵志刚的声音冰冷,“而且一直在监视我们。”

“救人?救谁?”陈默问。

赵志刚没回答,但陈默已经猜到了。

林卫东。

如果林卫东还活着,现在可能在“蝰蛇”手里。

不,等等。陈默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蝰蛇”已经拿到了第三份手稿,为什么还要约他们见面?而且只约一个人?

除非……

“他们没拿到全部。”陈默说,“三份手稿必须合在一起才有价值。他们只拿到了第三份,需要另外两份。”

赵志刚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这是个陷阱。他们不会真的交换,只会抢走手稿,然后灭口。”

“那也得去。”陈默看着纸条,“如果林卫东真的在他们手里……”

“如果他还活着的话。”刘满囤插话,“那个陈默已经死了,林卫东失踪这么久,恐怕也……”

“闭嘴。”赵志刚打断他,看向陈默,“你什么打算?”

陈默沉默。理智告诉他,这是个陷阱,应该报告组织,让专业的人去处理。但心里有个声音在喊:去救他,那是你兄弟,虽然你们没有血缘关系。

不,不只是兄弟。是两个被命运交换,又被命运绑在一起的人。

“我去。”陈默说。

“你疯了?”刘满囤瞪大眼睛,“那是敌特!杀人不眨眼的!”

“但只有我知道手稿在哪。”陈默看着赵志刚,“林教授说了,手稿在我身上。虽然我不记得,但潜意识里可能知道。而且——”

他顿了顿:“而且我觉得,他们真正想要的,可能不只是手稿。”

“什么意思?”

“如果只是想抢手稿,他们早就可以动手。但他们在暗处观察,等到我们找到前两份才现身。这说明什么?”

赵志刚眼睛眯起来:“说明他们不确定手稿在哪,在等我们找到。而且……他们可能不知道手稿分成了三份。”

“对。”陈默点头,“他们只知道大概位置,需要人带路。我,就是那个带路的。”

“所以你更不该去。太危险了。”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陈默说,“抓住‘蝰蛇’的机会。也是……救出林卫东的机会。”

赵志刚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你小子,有种。不像普通知青。”

“我本来就不是普通知青。”陈默也笑了,有些苦涩,“我是林卫东,也是陈默。是两个身份,也是一个人。”

最终决定:陈默去赴约,赵志刚暗中保护,刘满囤回去报信。但报信不能直接找周国平,要找信得过的人。

“找公社武装部的老秦。”赵志刚说,“他是我的人,信得过。告诉他‘蝰蛇出洞’,他就知道该怎么做。”

刘满囤点头,匆匆离开。

陈默和赵志刚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小屋里检查了一圈,确保没有遗漏。果然,在柜子后面,他们发现了一些痕迹:几个脚印,很新鲜,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还有一根烟头,是“大前门”牌,这烟本地人一般不抽,太贵。

“至少两个人。”赵志刚判断,“身高都在一米七五左右,体重中等。其中一个左腿有点跛,你看这个脚印,深一脚浅一脚。”

陈默佩服赵志刚的观察力。不愧是专业的。

“现在怎么办?”

“先回知青点,不能让他们起疑。”赵志刚说,“明天我跟你一起去野猪沟。但我不能露面,只能暗中跟着。你得学会保护自己。”

回到知青点,天已经黑了。周国平等人还在等,看到他们回来,都围上来问情况。

“找到了吗?”

陈默看看赵志刚,后者微微点头。

“找到了。”陈默说,“但只有第一部分。林教授说的手稿,确实在那里。”

他拿出铁盒里的那份手稿。这是真的,但不是全部。第二份和第三份,他藏在了别处——这是赵志刚的主意,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周国平接过手稿,翻了翻,看不懂,又递给林建国。

林建国仔细看了一会儿,点头:“是这份。但……不全。应该还有两部分。”

“我们只找到这部分。”陈默面不改色地撒谎,“可能另外两部分不在这里,或者被拿走了。”

“被谁拿走了?”周国平问。

“不知道。可能……是陈默?”陈默说,“他死在深山里,也许手稿在他身上,或者被他藏起来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周国平没再追问,但眉头紧锁,显然在思考。

当晚,陈默没回知青宿舍,被安排在队部的一间空房里。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是监视。赵志刚就住在隔壁。

夜深了,陈默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明天就是和“蝰蛇”约定的时间。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甚至不知道林卫东是否还活着。但如果还活着,那是他现在唯一的亲人。

不,不对。林建国夫妇也是亲人。但那种感觉很奇怪,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得见,摸不着。

真正的亲情,应该是这具身体对陈默(那个死去的青年)的感觉。虽然记忆破碎,但每次想起那个名字,心里都会一痛。

那是愧疚,是悲伤,是说不清的羁绊。

陈默坐起身,从怀里掏出那张照片——林卫东和陈默在天安门前的合影。两个少年笑得那么灿烂,完全不知道未来的命运。

“如果你还活着,”陈默对着照片低声说,“我一定救你出来。”

窗外,雪停了。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冰冷的影子。

陈默突然想起一件事。他从枕头下摸出那本从窝棚捡到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翻开扉页,看着“林卫东”三个字。

字迹工整,但最后一笔有些颤抖,像写字的人情绪不稳。

陈默把书页对着月光,仔细看。在名字下方,似乎有极淡的铅笔痕迹。他用手指轻轻摩挲,感觉是几个数字。

他起身,点亮油灯,把书页凑近看。果然,在“1972915”这个日期下面,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被橡皮擦过,但还留着痕迹:

“老三东南十二步”

老三?什么老三?

陈默皱眉,突然想到什么,猛地看向窗外。

老三……老松树?

他披上棉袄,轻手轻脚地开门。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声。隔壁房间传来赵志刚均匀的呼吸声——或者只是伪装。

陈默溜出院门,凭着白天的记忆,朝红松林方向走去。

月光很好,雪地反着光,能看清路。他走得不快,不时回头看,确定没人跟踪。

一个小时后,他再次来到那棵大红松树下。

东南方向,十二步。

陈默数着步子,从树干中心往东南方向走。一步,两步……十二步。

停下,脚下是厚厚的积雪。他蹲下身,用手扒开雪,下面是冻土。用柴刀撬了撬,土很松,没冻实。

挖下去大概一尺深,刀尖碰到了硬物。

是个铁皮罐头盒,锈得很厉害。打开,里面没有手稿,只有一个小笔记本,和一个信封。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陈默借着月光翻看,是日记。

“1972年9月20日,晴。今天是我下乡的第五天。东北比我想象的冷,但天很蓝,空气很好。我想,替小默来是对的,他身体不好,受不了这里的苦。”

“1972年10月15日,阴。收到父亲的密信。他要我保管好东西。我知道那是什么。但我不知道该藏在哪里。也许,就藏在我们小时候埋铁盒的地方吧。”

“1972年12月3日,雪。今天遇到了奇怪的事。有人跟踪我。不是大队的人,是陌生人。他们在找什么?难道父亲的手稿……”

“1973年1月20日,大风。我把东西分成了三份。一份埋在红松树下,一份藏在看林人小屋,最后一份……我交给了小默。他前几天偷偷来看我,哭着说对不起。傻瓜,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是我弟弟啊。”

“1973年4月5日,小雨。小默又来了。他说有人找过他,问手稿的事。我让他咬死不说。但他很害怕。我也害怕。那些人是谁?”

“1973年6月12日,晴。我今天见到小默了,最后一次。他瘦了很多,说有人在监视他。我把最后一份手稿的线索告诉他,让他记在心里,不能写下来。他说他记住了。我让他快走,永远别回来。”

“1973年6月15日,阴。小默走了。但我发现,跟踪我的人更多了。我不能连累大队的人。明天,我要进山。”

日记到这里结束。后面是空白页。

陈默的手在颤抖。他翻到最后一页,那里用红笔写了一行大字,字迹潦草,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

“他们找到我了。是‘蝰蛇’。小默,如果你看到这本日记,记住:第三份手稿在你小时候最喜欢的玻璃弹珠里。弹珠在……在……”

字迹中断,最后几个字被血迹模糊,看不清了。

玻璃弹珠?

陈默愣住。林卫东小时候最喜欢的玻璃弹珠?这具身体的原主,还玩过这个?

不,等等。这具身体有两个人的记忆。林卫东的,和陈默的。林卫东喜欢玻璃弹珠,但陈默呢?陈默喜欢什么?

他猛地想起,在知青点,他的铺盖卷里,确实有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几颗玻璃弹珠。是前身带来的,他一直没在意。

如果林卫东把线索留给了陈默,而陈默把弹珠放在最贴身的地方……

那现在弹珠在哪?

陈默脑子里飞快回忆。穿越过来时,前身的衣物和物品都放在一个破木箱里。后来收拾东西,好像见过那个布袋……

不,不对。陈默突然想起,三天前,他高烧醒来时,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是几颗玻璃弹珠,冰凉冰凉的。当时昏昏沉沉,随手塞在枕头下面了。

后来就忘了。

陈默心跳如鼓。他收起日记和信封,把土填好,匆匆往回赶。

天快亮了,东方已经露出鱼肚白。他必须在其他人醒来前,找到那些弹珠。

回到队部,轻轻推开门。赵志刚的房间还关着,里面传来鼾声。

陈默溜进自己房间,关上门,扑到床边,掀开枕头——

空的。

他又摸褥子底下,掀开被褥,甚至趴在地上看床底。

都没有。

那些玻璃弹珠,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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