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富派出的寻药队伍已经南下,但林墨心中的焦虑并未减轻分毫。南疆路途遥远,即便一切顺利,最快也需要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往返。而皇帝体内的丹毒,却如同附骨之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着他的龙体。
皇帝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了。
他开始出现间歇性的眩晕,有时正在批阅奏章,会突然感到天旋地转,不得不停下休息。他的记忆力也大幅衰退,经常忘记刚刚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更让太医们束手无策的是,皇帝的后颈和背部,开始出现一片片诡异的紫黑色斑块,按压不退,且隐隐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这是丹毒深入骨髓的征兆!
太医院的太医们,早已乱作一团。他们用尽了各种方法,却始终无法遏制住毒素的蔓延。皇帝也意识到了自己身体状况的异常,他开始变得暴躁易怒,动辄责骂身边的侍从,甚至对几位前来探病的大臣也发了脾气。
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怀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数次秘密找到林墨,催促他尽快想办法。林墨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在凤翎草到来之前,他必须采取行动,哪怕只是暂时压制住丹毒,也要为皇帝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他向怀恩提出了自己的计划:以“护心丹”护住皇帝的心脉,再辅以一套独特的“纯阳九针”针灸之术,配合风水布局,强行将皇帝体内淤积的毒气,逼出一部分。
这套“纯阳九针”,乃是林墨根据家传医书,结合自己多年的实践,总结出的一套专门克制阴邪之毒的针法。它以九根特制的金针,刺入人体九处至关重要的穴位,以纯阳真气为引,激发人体自身的阳气,从而达到驱散阴毒的目的。
但这套针法,对施针者的要求极高。不仅需要精湛的医术,更需要深厚的真气修为。稍有差池,不仅无法驱毒,反而可能损伤皇帝的经脉,加重病情。
林墨虽然有把握,但也不敢有丝毫大意。他让怀恩准备好一间绝对安静、绝对干净的静室,并在静室四周,按照特定的方位,摆放了九盏油灯,以及一些朱砂、雄黄等阳性药物,布置了一个小型的“纯阳聚气阵”。这个阵法,可以辅助他凝聚真气,提高施针的成功率。
一切准备就绪后,在一个深夜,林墨在怀恩的引领下,秘密来到了皇帝的寝宫。
皇帝此刻已经服下了万贵妃赐予的“护心丹”,精神稍微安定了一些,但脸色依然蜡黄,眼神也有些涣散。他看到林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信任,也有怀疑。
“林爱卿,朕……朕的病,真的有救吗?”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和疲惫。
林墨跪拜在地,郑重地道:“陛下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驱除病魔!请陛下相信臣!”
皇帝看着他坚定的眼神,仿佛也受到了一些感染,点了点头:“好……朕信你……”
林墨起身,走到皇帝面前,取出那九根长短不一、细如牛毛的金针。他深吸一口气,屏息凝神,将自身的纯阳真气,缓缓注入金针之中。金针的尖端,仿佛亮起了一点点微弱的金色光芒。
他看准穴位,第一针,落在了皇帝头顶的“百会穴”上。皇帝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林墨的动作,又快又稳,没有丝毫犹豫。第二针,第三针……他依次将九根金针,刺入了皇帝身体的九处大穴。
当最后一根金针刺入的刹那,皇帝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但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感觉,便从他的丹田处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那股困扰了他许久的阴寒和疲惫感,仿佛被这股温热的气息,冲淡了一些。
林墨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催动着真气,通过金针,源源不断地输入皇帝体内,引导着皇帝自身的阳气,与丹毒进行对抗。
静室之中,那九盏油灯的火焰,开始无风自动,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林墨猛地睁开双眼,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皇帝后背的“至阳穴”上,用力一点!
“噗!”
皇帝猛地喷出一口黑血!那黑血落在地上,竟然发出“嗤嗤”的声响,将地毯都腐蚀出了一个小洞!
吐出这口黑血后,皇帝的脸色,反而变得红润了一些。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胸口那股憋闷了许久的气,终于顺畅了。
林墨则脸色苍白,身体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怀恩连忙上前扶住他,关切地问道:“林监正,您没事吧?”
林墨摇了摇头,虚弱地道:“没事……只是真气消耗过大,休息一下就好了。陛下体内的毒气,已经被我逼出了一小部分。但毒素已经深入骨髓,想要彻底清除,还是必须要靠凤翎草。”
他看着地上那滩黑血,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丹毒的凶猛程度,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只能暂时压制,却无法根治。接下来的时间,他必须每隔三天,为皇帝施针一次,才能勉强维持住现状。
他望向窗外,夜色深沉。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他必须坚持下去,直到凤翎草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