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大厅，电梯指示灯的数字一路飙升。
狗腿子组长站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他虽然级别低，但好歹在大厂混了几年，sng总裁办的紫色吊牌他不可能认错。
让总裁办的助理亲自下楼迎接，还动用高管专属电梯……李锋这小子到底是去干嘛的？！
他不敢耽搁，文件也不送了，慌不择路地跑向消防通道，一口气冲回了办公区，连门都没敲就闯进了赵鹏的独立办公室。
“赵……赵总！出事了！”
赵鹏正靠在老板椅上喝茶，被这莽撞的推门吓了一跳，眉头紧皱：“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李锋！李锋他没有走！”狗腿子组长咽了口唾沫，急得结结巴巴，“我刚才在一楼看到他，他被sng那边总裁办的助理，用专线电梯接去22楼了！而且那个助理喊他什么……lf_studio的负责人！”
“你说什么？”
赵鹏猛地坐直了身子，脸色变幻不定。
他的第一反应是：李锋难道是什么深藏不露的皇亲国戚、关系户？
“不可能啊……”赵鹏喃喃自语。他这人最是欺软怕硬，当初抢李锋功劳之前，是把李锋的入职背调和家庭档案查了个底朝天的。
父母都是种地的农民，标准的没背景没靠山的小镇做题家，这绝对错不了！难不成自己真的一脚踢在钢板上了？
“等等，你刚才说，sng的人喊他什么？”赵鹏突然抓住了盲点。
“好像是……lf杠studio？”
赵鹏一把抓过鼠标，在内网和搜索引擎上疯狂敲下这几个字母。
当回车键按下的那一刻，屏幕上跳出来铺天盖地的新闻和数据分析报告。
【校内网现象级爆款网页游戏《开心农场》，日活突破三百万！】
【揭秘偷菜狂潮背后的神秘开发者：lf_studio！】
赵鹏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屏幕上《开心农场》的首次上线时间——2月18日。
那个时候，正是李锋主动申请留在公司跑测试的日子！
“赵总！”狗腿子组长也凑过来看到了屏幕上的信息，激动得声音发抖，“这小子带薪摸鱼！他拿公司的电脑、公司的网，在上班时间开发自己的游戏！”
赵鹏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原本的惊慌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开心农场》现在有多火，整个互联网圈子无人不知。
如果这游戏是用企鹅的资源做出来的，那根据劳动法和公司规定，这游戏的核心知识产权就该归属企鹅！
“找证据！”赵鹏猛地一拍桌子，面露狰狞，“只要从他的电脑里扒出一点源代码的痕迹，或者他在上班时间编译游戏的日志，我们就能告他侵吞公司商业机密！到时候不仅这游戏是我们的，老子还能送他进去踩缝纫机！”
……
而此时此刻，飞亚达大厦22楼。
2201号高管会议室里，sng空间业务部的王总和几位高管，正神色错愕地看着推门进来的年轻人。
没有西装革履，没有商业精英的派头。
就穿着一件廉价的格子衬衫，怀里还抱着一个装满杂物、印着企鹅logo的破旧离职纸箱。
“李……李总？”王总有些迟疑地站起身。
“叫我李锋就行。”李锋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顺手将纸箱放在了旁边名贵的实木会议桌上。
王总看着那个纸箱，干笑了两声掩饰尴尬：“李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啊。这么巧，今天刚好在咱们飞亚达大厦附近办事？”
高管们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样一位能独立写出现象级爆款的天才产品经理，必然是有自己的工作室或者团队的。出现在这里，纯属巧合。
“不是在附近办事。”李锋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语气平静，“我十分钟前，刚刚在楼下办完离职手续。”
“离职？从哪……”王总下意识地问了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了一眼那个印着企鹅logo的纸箱，又看了一眼李锋那张过于年轻的脸，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你原本是我们企鹅的员工？！”
“互动娱乐事业群ieg，边缘端游测试组，实习期六个月。”李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半小时前，因为绩效连续为d，被判定能力不足，光荣被裁。”
几位sng的高管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楼下ieg的那帮蠢货，居然以能力不足为由，开除了一个凭一己之力搅动国内社交网络风云的天才？！
短暂的震惊过后，王总毕竟是老江湖，迅速调整了心态。
ieg内部的管理乱象不关他们sng的事，他现在眼里只有《开心农场》这座金山。
“咳……李先生的才华被埋没，是底下人的失职。不过既然你已经离职，那我们现在完全可以敞开天窗说亮话了。”
王总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变得精明：“企鹅希望全资收购《开心农场》的全部版权及底层代码。我们内部评估过，这款游戏玩法虽然新颖，但技术壁垒极低。看在大家‘曾经是一家人’的份上，一口价，五百万人民币。这对于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来说，绝对是一笔财务自由的巨款了。”
“一千五百万。”李锋语气平淡，没有丝毫讨价还价的起伏，“少一分都不谈。”
王总的眉头瞬间皱紧：“李先生，你是不是对市场有什么误解？一个没有技术门槛的网页小游戏，它现在的火爆只是一时的。一旦被其他大厂破解复刻，价值会大打折扣。一千五百万？绝无可能，它根本不值这个价。”
“是吗？”
李锋毫不留恋地站起身，单手抱起那个破旧的纸箱。
“王总，傲慢是大厂的通病。你们看中的根本不是这个游戏的技术，而是它背后黏合社交关系链的裂变能力。”
“既然价格谈不拢，那就等子弹再飞一会儿吧。告辞。”
没有欲擒故纵，没有拖泥带水。
直接推门走出了会议室，留下了一屋子脸色铁青的高管。
……
仅仅半个小时后。
一场看不见的风暴在飞亚达大厦内部席卷开来。
ieg事业群的副总裁林总，此刻正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sng那边想要花五百万收购爆款游戏，结果发现开发者竟然是ieg刚刚开除的实习生！
这个笑话已经在一众高管圈子里传开了。
sng的总裁甚至打电话过来阴阳怪气地“感谢”ieg为行业输送顶尖人才。
“砰！”
林副总裁重重地将茶杯砸在桌子上，拨通了赵鹏的内线电话。
“赵鹏！你干的好事！”电话刚接通，林副总的怒吼就震得赵鹏耳膜发疼，“你手底下的人弄出了《开心农场》这种级别的产品，你竟然以绩效d把他开了？！”
“林总，您听我解释！那小子肯定是上班时间带薪干私活做出来的！”赵鹏满头大汗地辩解。
“我不管他是怎么做出来的！我现在只要结果！”
林副总裁的声音冷酷无情，“我限你今天下班前，把他在公司用公司资源开发游戏的证据给我找出来！只要有证据，法务部就能介入，把版权拿回来挽回损失！”
“要是找不到证据……这场严重的人事事故，总得有人出来担责。”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盲音，赵鹏手脚冰凉。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办公室，带着狗腿子组长和几个技术部的骨干，直接扑向了李锋那个紧挨着厕所的工位。
“拆！把主机给我拆了！硬盘直接挂到数据恢复仪器上！”赵鹏声嘶力竭地吼道。
几个技术员满头大汗地忙活了整整两个小时。
结果却让人如坠冰窟。
“赵……赵总。”技术骨干脸色难看地抬起头，“别说源代码了，这块硬盘被底层的覆写脚本格式化冲刷了整整三遍。里面比我的脸还干净，连个浏览器的历史记录都找不出来。”
赵鹏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满是灰尘的办公椅上，眼神空洞。
完了。
没有任何证据。
李锋不仅没签竞业协议，而且作为一个还在试用期的边缘测试员，他身上根本没有签订任何保密等级较高的核心限制条款。
他完全可以大摇大摆地对外宣称，这款毫无技术难度的fsh小游戏，是下班后在网吧用业余时间敲出来的。
哪怕闹上法庭，企鹅也拿不出丝毫的证据来定他的罪。
“这小子……他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看着空荡荡的桌面，赵鹏感到一阵不寒而栗的恐惧。
那个被他们踩在脚下羞辱了半年的小镇做题家，竟然一直用那种看小丑一样的目光，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