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站在车队最前面,手里拿着对讲机,身后站着几个市局的负责人。
“各车注意,按编号依次出发。一车跟一车,保持安全距离。”
“中途不停车,不休息。全程保持通讯畅通。”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声短促的回应。
“一号车收到!!”
“三号车收到!!”
“十五号车收到!!”
制毒人员被从临时关押点押出来,每两人一组,由一名特警押送,登车。
他们的手被反铐在背后,脚上戴着脚镣,走路很慢。
有人低着头,有人红着眼,有人东张西望。
但他们的眼神中都充斥着同一种情绪,那就是害怕,恐惧,不安。
更多的便是后悔,他们后悔的是当初不该制毒吗??
不,他们后悔的是这一次没有做好,被警察抓住。
一个光头走到车门口时,突然挣扎起来,猛地撞开身边的特警,朝停车场外面跑去。
他的脚镣限制了他的步伐,跑起来像一只瘸腿的鸭子,但他还是在跑。
特警们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等所有制毒人员的目光都齐聚时才动手。
两名特警这才追了上去,动作很快,前面一名特警甩出警棍,精准地砸在他的腿弯上。
光头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另一名特警冲上去,膝盖顶住他的后背,反手将他铐住。
两人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拖回大巴车。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干净利落,仿佛经历了数次排练一样。
祁同伟看着这一幕,对讲机举到嘴边:“各车注意,加强警戒。再有反抗,就地制服。”
“在可控局面下,不许打头,不许打要害。”
对讲机里传来整齐的回应:“收到。”
祁同伟见状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刚刚那种情况下,明明几秒内就可以制服的。
但他已经提前打过了招呼,这一次押运,一定有不老实的人,正好可以杀鸡儆猴。
显然,这一次的杀鸡儆猴,效果十分明显,被押送的塔寨人,眼神瞬间就清澈了。
祁同伟坐在指挥车上,手里握着对讲机,目光盯着前方的车队。
是时候给老师汇报一下情况了,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高育良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接通了。
“高书记,塔寨的制毒人员已经开始押送。”
“一千零九十三人,四十多辆大巴,全程特警押送,交警护航。”
“预计四个小时后抵达京州。”
高育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满意:“好。你亲自盯着,不能出任何差错。”
“京州这边,看守所和监狱的位置已经腾出来了。”
此时的高育良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如此大规模的押运,在汉东是前所未有的。
“放心吧,高书记,我一定保证万无一失!!!”
祁同伟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高育良放下手机,立刻拿起桌上的固定电话,拨通了省司法厅和公安临时联合负责人的号码。
毕竟监狱归司法厅管理,而看守所归公安管理。
为了这一次行动,联合成立了临时领导小组。
本来,还未经过审判的犯人应该呆在看守所的,但是看守所临时腾不出来这么多位置。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我是高育良。塔寨的犯人还有四个小时到京州。”
“看守所和监狱准备好了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声音:“高书记,全部准备好了。”
“京州市看守所腾出了五百个床位,省监狱腾出了六百多个。”
“医疗、伙食、安保都已经安排到位。”
闻言后高育良嗯了一声,声音很严肃:“好。不能出任何差错。”
电话另一头传来了肯定的声音:“放心吧,高书记,保证万无一失!!”
东山市,此时一辆辆大巴车开始发动,引擎的轰鸣声此起彼伏,祁同伟上了第一辆警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很稳:“出发。”
车队缓缓驶出停车场,警车开道,警灯闪烁。
前后各有数辆警车护卫,全程交通管制,所有路口都有交警值守。
社会车辆被拦在路边,看着这支浩浩荡荡的车队驶过。
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东山市区,上了高速。
高速公路上,所有出口都提前封闭了,沿途每个路口都有交警站岗,警灯闪烁。
路边的车辆被拦在收费站外,司机们摇下车窗,探头张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人按喇叭,没有人抱怨。高速公路上,四十多辆大巴车排成一条长龙,绵延数公里。
特警的车辆在车队中穿插,形成多层防护。
空中,两架直升机在低空盘旋,螺旋桨的声音震耳欲聋。
显然,这样的阵势不小,祁同伟绝不能允许在运送途中出现任何意外!
祁同伟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掠的田野和村庄,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些。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对讲机握在手里。
身后的大巴车里,几百名制毒人员被铐在座位上,有人低声哭泣,有人默默发呆,有人闭着眼睛。
那个光头被铐在最后一排,腿上还绑着绷带,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却十分的清澈。
但他的身旁坐着整整一排特警,显然成为了特殊关照对象。
车队在高速上行驶了三个小时,沿途的服务区全部忽略,没有停车,没有休息。
祁同伟的命令是——一鼓作气,到京州再休整。
京州的高速出口,当地警方已经清空了道路,车队驶出高速,缓缓驶入市区。
路边,有市民停下来围观,有人拍照,有人议论。
警察拉起了警戒线,把人群挡在远处,一部分车队驶入看守所大院,一部分车辆驶入监狱大门。
大门在最后一辆车驶入后缓缓关上。
祁同伟下车,长出一口气,他转过身,看着那一排排大巴车,看着被特警押下车的制毒人员,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被带进看守所。
祁同伟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只是在心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回到车上靠在椅背上,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窗外阳光很好,他的心情也很好。
另一边,省政府大楼,宣传部的同志也已经将工作汇报得十分仔细。
然后林川当即便准备给各市发出通告,让有关领导干部前来省政府开会。
时间则是明天的下午二点,议题便是汉东足球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