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
建发公馆地下车库。
卡宴停进b-11车位，林枫熄了火，车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沈清禾解开安全带，歪着头看着林枫。
“看够了吗？”
林枫眉头一挑。
“没有。”
沈清禾满脸的幸福之色，
今天逛了一下午的街又看了场电影，那种谈恋爱的感觉，真的是太甜了。
“那我就让你看个够。”
林枫见状一把就将沈清禾拉了过来。
然后，
就不说话了。
两个人在车里安静了几秒钟。
林枫低头。
大概两三分钟。
“唔……”
沈清禾先推开了他，
整个人靠回副驾驶的座椅上，胸口起伏得有点明显。
“看够了。”
“嗯。”
沈清禾俏脸微红的低头整理了一下连衣裙的领口，又理了理头发。
林枫就在旁边看着她。
“别看了！”
“好。”
沈清禾推开车门前又看了一眼林枫。
“回去一定注意安全。”
“放心。”
“那我先回去了。”
沈清禾从后排拿出了购物袋，才将车门关上，小跑着走向电梯间。
林枫则是看着沈清禾的背影走进电梯间，直到电梯门合上，才启动卡宴，驶出了地下车库。
……
八点三十五。
万福村。
卡宴停在自家超市门口。
林枫提着几个购物袋走了进去，就看到林建国和周桂兰坐在收银台后面，一个在算账，一个在刷手机。
“回来了？”周桂兰头都没抬。
“嗯。”
“吃了没有？”
“吃了。”
“和清禾一起吃的？”
“嗯。”
周桂兰这才放下手机，看着盯着林枫手里的袋子，露出了高兴的目光。
“她给你买的？”
“对。”
“哎哟。”
周桂兰一脸喜色，扭头对林建国说：“你看人家闺女多会疼人。”
林建国在旁边“哦”了一声，也是露出了笑容。
“对了，”
正要上楼的林枫转过头，道：“妈，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接了一个国际上的大手术，可能接下来这段时间会非常忙。”
“国际的？”
周桂兰有些关心的问道：“多大的手术？”
“很大。”
“危险吗？”
“不危险。”
林枫想了一下，补了一句：“对我来说，稍微有点儿难度。”
“那就好。”
“行，我上楼了，要看资料。”
“吃点水果再上去？”
“不用了。”
林枫拎着袋子上了二楼，进了自己房间，关门。
先去了好好的洗了个澡，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给冲散了。
没办法，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也是忍着呢？
沈清禾那妮子，精神已经沦陷，身体却还需要时间恢复。
罢了。
约会结束，
该进入工作状态了。
林枫洗漱完毕，便坐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然后，
拿出了手机，
上面有一条刘院长在七点左右发来的消息：
“林主任，辛辛那提方面刚把原始数据通过加密通道发过来了，一共47个g，已经全部转到你的工作邮箱了，你看还缺什么，我让老陈跟对面要。”
林枫回了一个“收到”。
打开邮箱。
47个g的数据分了十二个压缩包，正在下载。
趁着下载的时间，
林枫从抽屉里翻出一沓a4草稿纸和一支黑色签字笔，摆在桌面左侧。
又泡了一杯浓茶。
九点十分，才下载完成。
林枫逐一解压，
先打开了三胎共用胎盘的血管造影3d重建数据。
画面在屏幕上铺开。
三个胎儿共用一张胎盘，血管网络密密，红色的动脉、蓝色的静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极度复杂的拓扑结构。
光看这个画面，
就比双胞胎的难度高了不止一个量级。
得益于对针灸精通，林枫可以左右手同时做事情，所以……右手握着鼠标，左手拿笔，开始在草稿纸上画。
a胎供血区域：正常。
b胎供血区域：偏小，脐动脉末端血流频谱已出现舒张期断流。
c胎供血区域……
看到一组数据，林枫的鼠标停住了。
ca-psv（胎儿大脑中动脉收缩期峰值流速）：682/s。
按照孕周标准，
正常值上限应该是52/s。
超了30。
林枫又调出了c胎的静脉导管多普勒波形。
a波倒置。
“操。”
林枫放下鼠标，整个人都不好了。
a波倒置加上ca-psv异常升高，这意味着c胎正在经历严重贫血。
用直白的话来说就是：b胎和c胎之间的吻合支不对等分流，b胎接收的血太多，c胎接收的血太少，c胎现在贫血严重，心脏在拼命代偿，而大脑中动脉血流速度飙升是心脏超负荷的直接体现。
如果继续下去，
c胎会在b胎之前心衰死亡。
而一旦c胎死亡，坏死血栓会通过吻合支逆流回a胎，造成a胎脑损伤。
也就是说三个胎儿，可能一个都保不住。
“辛辛那提的人没发现？”
林枫又翻了一下詹姆士发来的诊断报告。
上面只写了b胎的脐动脉舒张末期断流，对c胎的ca-psv数据一笔带过，标注的是“轻度升高，需持续监测”。
不是，
682/s叫轻度升高？
林枫摇了摇头。
不能怪詹姆士大意。
三胞胎ts的血流动力学模型太复杂了，文献上有据可查的案例全球不超过二十例。
大多数医生的注意力都会放在明确的“受血儿”和“供血儿”上，而忽略了第三个胎儿可能同时扮演双重角色。
可惜，
林枫不会忽略。
因为他有真实之眼。
虽然隔着屏幕，真实之眼无法直接作用于患者本人，可对于影像数据的分析能力，同样远超常人。
林枫在草稿纸上快速绘制出三胎的血管拓扑图。
很快，
问题找到了。
b胎从a胎那里获得了过多的血液，又把极少量的血给了c胎，导致c胎长期处于低灌注状态，心脏代偿到了极限。
那么手术策略就不能只凝固b-c之间的吻合支。
还必须同时处理a-b之间那两条吻合支中的一条，让整个三胎的血流重新达到平衡。
这意味着09厘米的穿刺通道内，不仅要完成一组凝固，而是要在不退出镜鞘的情况下，调整角度完成两组血管的凝固。
无形中，
操作复杂度翻了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