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鱼还保持着仰着头的姿势。
倒不是因为女朋友的压制，而是，脖子真的挺酸的。
他抬手，掌心贴在后脖颈上用力揉了两把，又左右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咔咔的轻响。
然后他才把脖子一点点地回正。
“知道了，”
钟鱼扭着脖子，语气里带着点欠揍的笑意，双眼弯成了月牙，“谁说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原来你一直都这么辛苦啊……”
乔清雾红润的嘴唇微微抿紧，又瞪了他一眼。
这人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还要在口头上再讨回来。
“你知道就好。”
她转身去拿花洒，绕到他的后背，开始在他身上冲水，温热的水流哗啦啦。
她的手指白皙修长，在水流的包裹下，指尖轻轻擦过他背部的肌肉线条。
好半晌。
她突然听见钟鱼闷闷的笑声传过来。
“不是说只是帮我搓澡，不是洗澡吗？”钟鱼说。
“……啊？”
乔清雾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对哦！
她这才反应过来。
搓完澡之后，下一步就是抹沐浴露，然后冲洗，这难道不是一套连招吗？
就是这么自然而然的事啊，她这不是顺手就干了吗……
乔清雾吞了一口口水。
刚刚是谁信誓旦旦地说搓澡和洗澡有本质区别的？
是她自己。
现在又是谁顺理成章地拿起花洒开始冲水，甚至目光还在到处乱瞟的？
还是她自己。
乔清雾左脑开始疯狂攻击右脑，自己推翻了前边儿信誓旦旦说过的话：
“不都是清洁身体吗，分、分那么清楚干嘛……”
她说这话时，钟鱼的后背上已经全是她搓出来的泡泡了。
那只白嫩的小手还在他背上胡乱地抹着。
……嘿嘿，触感滑溜溜的，还挺好摸的~~~
钟鱼强忍着笑意，也不拆穿：“嗯，那你继续吧。”
乔清雾咬着嘴唇，继续打着泡沫。
钟鱼感受着背上那只软绵绵的小手，慢悠悠地开口：“刚才说到感同身受，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有意思的话题。”
“什么呀？”乔清雾漫不经心地问，手上的动作没停。
“如果有一天我们互换身体了，”
钟鱼微微偏头，“会想用对方的身体干什么？”
很多小说或者影视剧里，常常有“互换身体”这种设定。
这个设定的存在，通常就是为了打破男女主之间无法真正感同身受的隔阂。
只有我成为了你，才能彻底理解你，共情你，守护你。
“听起来还挺浪漫的，”
乔清雾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如果是互换身体的话，那不是不是就相当于我进入你的身体，你进入我的身……”
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浴室里只剩下水流的哗哗声。
钟鱼听见身后的乔清雾突然没声儿了，就连手上抹泡沫的动作也顿住了。
他疑惑地回过头看她。
只见乔清雾那张清冷美艳的脸蛋此刻红得像熟透的番茄，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
钟鱼甚至注意到，她穿着拖鞋的白嫩脚趾，正死死抠着地面，简直是一副要把浴室的地砖抠出个三室一厅的架势。
钟鱼回忆了一下她刚才的发言。
不就是他进入她的……啊！破案了。
钟鱼的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嗯嗯没错是的。”
乔清雾看着钟鱼逐渐变态的眼神，羞耻心爆表。
恼羞成怒！
她直接伸出沾满泡沫的双手，往他脸上胡乱抹了两把。
“转回去！”
她娇声呵斥，“不要乱想！”
钟鱼被抹了一脸泡泡，赶紧一边躲一边辩解：
“我没乱想啊！你要是正常说下去，不停顿那一下，谁会往那方面……”
乔清雾又羞又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钟鱼立刻闭嘴。
女朋友甩过来的黑锅，他乖乖接住就完了，争辩这么多干嘛！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泡沫，笑嘻嘻地转过头去：
“行。是我乱想了，我的锅。”
见他这么快就揭过这个话题，乔清雾轻轻呼出一口气。
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她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认真思考起他刚才的问题。
如果真的变成了钟鱼，她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呢？
再次开口时，乔清雾的眉眼间多了许多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那我就用你的身体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她的声音很轻，夹带着浴室水汽的湿润，显得朦朦胧胧的，“再体验一下用你的身体去上班的感觉，顺便听听你平时和同事们都聊什么八卦呀，还有背地里是怎么吐槽老板的……”
钟鱼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居然这么……日常？甚至还有点温馨。
“就这？”
钟鱼故意用轻松的语气掩饰内心的触动，旁敲侧击地问，“没有……更过分一点的吗？”
“有的。”
“什么？”
“那就用你的游戏账号连输十把，让你掉星！这很过分了吧！”
说完，她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哪有人主动提出这种要求的。”
钟鱼听完，简直自惭形秽。
“不对的不对的不对的……”他连连摇头。
乔清雾一脸疑惑：“哪儿不对了？”
钟鱼叹了口气，语气十分沉痛：
“你要是这样说的话，岂不是显得我想做的事很上不得台面？”
乔清雾动作一顿，随即轻拍了一下他的背：
“……流氓。”
她自然是能猜到他说的“上不得台面的事”指的是什么。
毕竟……
她自己刚刚的第一反应，其实也是那样想的来着。
只不过……
“可是你想的那些事情，应该有很多是不用互换身体也可以做的吧？”乔清雾嘴角扬起一抹娇俏的弧度。
钟鱼稍加思索，发现确实是的。
“所以，”
乔清雾直起身子，柔声说道，“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当然是想要体验一下你的生活啦。”
她想知道，他眼里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想感受他的喜怒哀乐，想替他承担那些日常的疲惫，也想用他的视角去看看她自己。
“嗯，”
钟鱼郑重地点了点头，“非常有道理啊！”
他举一反三，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那如果我变成你的话……就替你承受生理期的疼痛吧！”
乔清低头看着钟鱼宽阔的肩膀，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大团棉花糖，又甜又软。
她这几天确实挺难熬的，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又笑了，笑声很轻，但是甜甜的。
她再次去拿花洒，准备帮他把身上的泡沫冲掉。
温热的水流重新打在钟鱼的背上。
乔清雾拿着花洒，犹豫了一下。
“那……”
她声音小得几乎要被水声掩盖，“还有生小孩儿呢，也交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