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湛蓝色。同样的款式，同样的云纹，同样的腰带。一蓝一红，站在一起，果然像情侣。
“不行，”我说，伸手在他腰上比了比，“你的腰怎么比我的还瘦？”
孙悟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又看了看我的。“猴子都这么瘦。”他理所当然的说。
我摸了摸他的腰，不自觉哼起调子来。“我一生戎马刀上飘，英雄弯下小蛮腰。”
他没听懂，但很配合地跟着做了一个下腰的动作。腰身弯下去，又直起来，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大圣，”我笑得不行，“你真是历代驰名第一腰。”
他眨眨眼，“那当然，俺当年也是打遍妖界无敌手。”
我笑得肚子疼，“我不是说这个啦，”我摆了摆手，喘了口气，“你没听懂就算了。反正也是在夸你。”
他看着我，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茫然，但尾巴已经翘起来了。
他揽着我跳上筋斗云，径直往天庭飞，衣摆被风吹得轻轻飘着。
刚到南天门，远远就看见四大天王齐刷刷站在那儿，伸长脖子往我们这边看。
增长天王眼睛在我们身上滴溜溜转了一圈，像是在憋着笑。其他三个天王在后面窃窃私语。
“太阴星君，大圣，”他抱拳道，“陛下传召，请二位到通明殿议事。”
我和孙悟空对视一眼。他没说话，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到了通明殿，玉帝端坐在御案之后，冕旒低垂。我们上前行礼，玉帝抬手示意平身。
“齐天大圣，太阴星君，”他说，“朕命你们二人配合金蝉子转世，完成西行取经之事。”
我没说话，等他继续。
“蟠桃盛会之后，”他说，“你们需多费些心思，悉心谋划，为朕出力。西行路上，妖魔鬼怪层出不穷，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不是光靠打打杀杀就能走通的。”
我说：“请陛下放心。”
玉帝微微颔首。
“太阴星君，这次你们到灵山，可能知道了些内幕。”他说，“但千万记住，在涉及到佛门利益的时候，他们三世佛是会一致对外的。你们是我天庭的人，千万小心在意，不要着了佛门的道。”
“臣明白。”我说。
玉帝说，“朕许你们叫天天应，叫地地灵。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来找朕。”
玉帝抬手布下一道结界，金色的光罩将我们三人笼在其中。
“西行取经是天道大势，”他继续说，“但大势之下，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你们想办法拖延取经的进程，佛门自会花费更多的资源来让朕满意。”
我心里微微一动。
“这里面也有个度，自己把握。”他看着我，“不要太过分。明面上必须遵从菩萨的安排，若是激怒了佛祖，到时候，朕可护不住你们。”
结界散去。
我垂着眼，躬身行礼。
“谢陛下，臣会尽力。”
玉帝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对了，孙仙子那日舞姿甚美，当真令人回味无穷，真该叫各路神仙一齐欣赏一下。”
孙悟空的脸一下子黑了。金箍棒从耳朵里摸出来，迎风一晃，碗口粗细攥在掌中。“玉帝老儿！”
玉帝脸色一变，急忙抬手：“太阴星君，管好你的人！”
我拉住孙悟空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臂。“夫君，消消气。”他没看我，盯着玉帝，金箍棒攥得咯吱响。
我又捏了捏，他才“哼”了一声，金箍棒往耳朵里一塞，不情不愿地站回去。
玉帝看得津津有味，还在拱火。“太阴星君，你几时有暇，再带孙仙子来给朕表演一番？”
我翻了个白眼。突然好像知道玉帝为什么要让孙悟空看蟠桃园了。请猴看桃，请菩萨看砍头，钻桌子底下比谁都快。为看乐子连命都不要。是因为他活了太久了吗？
“陛下，”我说，“请问您能闭上您尊贵的嘴吗？”
殿里安静了一瞬。玉帝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他嘴角抽了抽，摆了摆手。
“太阴星君，你们可以走了。”
我拉着孙悟空，转身就走。出了通明殿，他还在生闷气，尾巴垂着，一动不动。
“还气呢？”我问。
“哼。”
“他故意的。”我说，“你越气，他越乐。”
他偏过头看了我一眼，尾巴慢慢抬起来，缠住了我的手腕。“下次俺不去见他了。”
“好，”我说，“下次我自己去。”
刚到广寒宫门口，霓裳迎面走来。她看见我们，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我和孙悟空身上转了一圈，欲言又止。
“栖迟，”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听说大圣下个月要嫁给你？”
我愣了一下。“啊？你听谁说的？”
“整个天宫都传遍了，”霓裳说，表情复杂，“大圣穿的这件仙衣，是紫薇大帝的女儿出嫁时穿的。”
“整个天宫都在传，”她像是想笑又不敢笑，“说大圣穿着嫁衣跟你从南天门飞过去，是去通明殿请旨赐婚的。还有仙神说玉帝已经答应了，下个月就办喜事。”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霓裳见我沉默，试探着问：“你……不知道？”
“不知道。”我说。
孙悟空站在一旁，脸上表情那叫一个错综复杂。“栖迟……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你听我解释！”
霓裳知趣的离开了。
我看着孙悟空的眼睛，坦然说：“你相信我。锦囊里的衣服太多了，我自己都不知道哪件是哪件。我只是觉得这件挺好看的，跟你很配……”
他捏捏我的脸：“没了？”
我低头看自己的脚尖，嚅嗫道，“我确实有点小心机，就是因为自古红蓝出cp，我想跟你凑一对儿……但我真不知道会是这样。”
孙悟空道：“俺当然信你，那……俺还穿吗？”
“穿。”我说，“你穿红色最好看。是嫁衣又怎么样？谁规定嫁衣只能女人穿？”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大圣，你就穿这身站我旁边，别人爱怎么传怎么传。”我冲他眨了眨眼，“下个月嫁给我，你愿意吗？”
“愿意。”他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