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之下都的恒久晨昏在他们准备离开时发生了第二次变化。第一次是归位共生那夜,孤星升起亮了三分。
这一次孤星旁边多了一颗更小更蓝的伴星——母翎的脉动信号在天阙灯常明之后持续增强,终于达到在帝之下都肉眼可见的亮度。
傅远洲从青州守月根下打来电话。守月根枝头的芽点在正月初八到十五之间全部萌发,每根新枝末梢都缀着一粒极小的银白色光点——和归墟星网里那些光丝的端点完全一致。
守月根是归墟在人间最后一个没有被天工意识入侵的锚点,今夜它在满月后第一次自启激活,把所有锚定功能从老槐那里完整接替过来。
他说世安师父如果活着会跪在这棵槐树前谢罪——清月庙的历代庙祝都以为归墟是禁地,其实是月主最后一个避难所。
瓊枝在正殿最高一级台阶上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下台阶。九百九十九级石阶每一级都刻着名字,她走过时名字的银光依次亮起又熄灭。
芈止与禚音守门持佩同守,月侍以翎守洞,看树匠嫁槐续锚,庙祝存灯录传薪,每一个把名字刻在这条台阶上的人,都在等这一代月主走进归墟。
她把前代月主的龟甲从内袋取出贴在胸口,和碎甲片搁在同一个位置,说了声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