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阮玉听到二爷的调侃正想开口,一个暗卫突然从阁楼后面走过来。
燕沉渊瞧见侍卫时,薄眸冷肃起来,“出什么事了。”
乔阮玉没见过燕沉渊这样的神色,本想着要不要先回避,但是目光注意到外面的谢珩玉,她便没主动问。
暗卫神色严肃道,“启禀主子,小主子出事了,身体情况有些危险。”
“你说什么。”燕沉渊几乎瞬间站起来,“备马!”
小主子?乔阮玉惊愕的看向燕沉渊,二爷是有孩子的吗?她不知二爷身边的情况,不过既然有小主子,是不是还有夫人在?
燕沉渊拿起披风准备出去,才想起乔阮玉还在,他停住脚步,对上了乔阮玉那双欲言又止的眼神,“谢珩玉不敢进来,你若不愿意理他,就住在这里。”
乔阮玉知道燕沉渊很着急,所以按下了心头的疑惑,点了点头,“二爷先去忙吧,不用管我。”
“明日小心些。”
乔阮玉应声,燕沉渊离开后她也打算从后门出去,暗卫十三的消息还没带回来,她没时间继续耽搁。
但谢珩玉还在门外,她不知道谢珩玉在执着什么。
谢珩玉记得父亲的交代,他一直记得要敬畏老祖宗,可是这会有些冲动,便直接开口说,“阮玉,你是不是在里面。你出来,同我回去。”
谢珩玉想直接进去找人,可他脑子里涌出了无数的想法让他还算冷静。
阮玉不会不检点,更不会和老祖宗有什么,乔阮玉的爱让他保持了理智。
乔阮玉蹙眉离开,谁知一开门就看见十三带着消息回来了,“主子,长公主的护卫队到了容觉寺了,明日一早回京。另外咱们的人发现了陆柔清也在其中,负责长公主的安危。”
事情按照了乔阮玉预设的计划发展,她平静应声,“知道了。继续盯着。”
李随在外候着,察觉到有人靠近阁楼,生怕世子这样不敬的行为会被发现吃家法,迅速往前低声说,“世子,这里不能久待,阁楼里面是暗着的,想必老祖宗不在这里,要是继续待下去惊动老祖宗如何是好。”
谢珩玉当然知道李随这是在给他台阶下,他下颌线紧绷着,在门外怔愣了一会,知道左右乔阮玉是不会直接出来了,等也无用,才萌生回去的打算。
走下台阶时他忽然吩咐李随,“你在此处盯着,看看她今夜会不会出来。又或者是明日一早会不会……衣衫不整的出来。”
谢珩玉不愿意用这样龌龊的心思想她,可他控制不住。
他未来的妻子岂能有任何不忠不贞之处。
李随应了一声,待谢珩玉离开后便暗中藏了起来。
但是这一切被乔阮玉目睹,她即便武功被压制也不会丢失多年以来的敏锐。
既然谢珩玉要看着她,那就让他看着好了。
早上天刚一亮,谢府换上了大红灯笼,还有几天就过年了,谢宝莹安排的妥妥帖帖,给婢女下人们都添了新料子做衣服。
眼下长街上因为长公主回京一事格外热闹,所有人都要去观赏,正好还有庙会,乔阮玉准备出府时恰巧碰见谢宝莹。
她本不欲和谢宝莹一起出去,人多眼杂办事不方便,但谢宝莹期待的想拉着她去庙会,乔阮玉犹豫片刻答应了。
“也好,那一起吧。”
乔阮玉先上了马车,一路往前她观察到了自己安排的人,十三拿着她的部署图,该让人在哪里蛰伏也是一清二楚。
乔阮玉心思在庙会上,但她前脚刚走,李随就把消息递给了谢珩玉。
昨夜谢珩玉一夜未睡,滴酒不沾的人也是喝了一瓶又一瓶,墨发凌乱的散开,玉冠也被他丢在桌子上,衣襟敞开靠在椅子上,平日里清贵自持的世家公子模样也换了模样。
李随进来就闻到了浓郁酒味,谢珩玉这会也才稍微醒了酒,微微坐直身子试图清醒一些。
其实李随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了,但谢珩玉还是问了一句,“她是何时离开的阁楼。”
“是今天早上。”
“她真的在阁楼住了一夜?”谢珩玉不敢相信乔阮玉会这样,可是李随不会骗他。
李随点头,话都没来得及说,谢珩玉抬手就砸碎了一个酒瓶!
砰的一声,酒瓶夹杂着谢珩玉的怒火在地上四分五裂。
情绪波动一大,宿醉后便头疼的厉害,谢珩玉身子晃了晃重新坐下。
“世子!”
李随正要伸手扶他,谢珩玉闭着眼下了命令,“出去。”
“可是。”李随愣了下,谢珩玉已经不耐烦了,“滚出去!”
李随慌忙低头,应了一声是就赶紧关上门出去了。
屋子里陷入一片昏暗,谢珩玉颓废的仰着头,心头乱如麻绳。
乔阮玉刚到长街就看到护卫队已经提前看守住了街道,长公主的玉驾还未到,但已经是人挤人了,争相去看了。
今天人不少,乔阮玉嘱咐谢宝莹跟紧她别走丢了。
谢宝莹笑着挽住乔阮玉说,“阮玉姐,大家都期待看看长公主的玉容,你怎么不激动呢。”
不过话说一半,谢宝莹就说,“听说今天是定疆大将军亲自护送长公主,陛下如此看重她,只怕是不知她人品不好呢。”
乔阮玉听她这样抱怨,觉得有些想笑,也知道宝莹这是在为她说话。
陆柔清能凭借这个身份一直处于不败之地,就是因为定疆这个名声是她乔阮玉一刀一枪打出来了的功绩,是北疆百姓和大邺认可的军功,哪里能轻易磨灭。
所以陛下也会一次又一次选择给她立功的机会。
可是她的打下的名声不是让陆柔清随意糟蹋的。
陆柔清想再次立功的心太灼热,可她不知道这位长公主是陛下的姑姑,性子极其暴戾,杀人如麻。
当年大邺有危机时也是长公主提着刀剑上了战场,硬是杀出一条血路,只是后来忽然失踪了,三年前才重新出现。
陛下极其尊重长公主,很早就筹备了长公主回京的事宜。
最重要的是,长公主此番带着她的独子一同回京了,听闻极其宝贝她的这个儿子。
只是无人知晓小公子的生父是谁。
前世今日出的那件大事,被陆柔清糊弄了过去,所以她依旧是大将军。
可是这一世陆柔清可糊弄不了了。
心里正想着,远处忽然一阵整齐规划的马蹄声传来。
紧接着就看到尊贵的长公主玉辇出现在视野里,陆柔清骑着高头大马,整个人英姿煞爽,昂首挺胸的在前指挥。
从谢家离开后,所有人都以为她会狼狈难堪,但她偏不让他们得意!
还好淮王殿下愿意帮她。
也还好她已经得到了表哥,表哥是个极其负责的人,不会抛下她不管的。
只要她能继续保持住定疆的威名,就有机会弄死乔阮玉,她爬得越高,越能让乔阮玉死的更惨。
长公主抱着怀里的正在发抖的儿子,紧紧搂着他的时候,伸手捂着她的耳朵,不让他听到外面的声响。
隔着玉辇的珠帘,乔阮玉看到小公子脸色苍白的靠在长公主怀里,瑟缩着身子。
她记得很清楚,前世的今日,这个小公子要尸首异处了!
她此番和摄政王的计划也只是在剥开陆柔清身份,毁了她的同时,将陆柔清手里握住的兵权设局交给摄政王。
可是她没有说过今日是摄政王这个侄儿的死期。
前世陛下派人调查此事几乎轰动了整个京城,可是死因依旧没有查到。
此刻对于局面的掌控让乔阮玉只有七分把握。
但常年领兵打仗,攻克各种突袭的经验让她全然相信自己的能力。
她没想过插手世子的死因,因为世子若是和前世一样暴毙,对于她的计划而言更有利。
毕竟陆柔清逃不了干系。
可是乔阮玉所有的想法在玉辇经过,车帘被吹开的一瞬间便猛地凝固住了。
小公子的样貌怎么……
怎么那么像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