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郎秋月跟着董家一起往办公室楼走。
董家边走边跟她唠:“闻老前段时间出院,然后就动身去京都料理家事了,短期内斗不会回来。”
郎秋月闻言一愣,面露些许为难:“这样啊,我还打算抽空请两天假,公婆这两天就要到了,想陪他们到处转转。”
“这事好办。”董家语气轻松,“你把手头该做的工作做完,跟大师兄说一声就行。要是有别人问起,我们几个帮你打掩护,就说你外出公务了。”
郎秋月听得眼睛一亮,满是意外:“还能这么通融?”
董家憨厚地笑了笑:“这有啥的,大伙下农场的时候多辛苦,好不容易回来了,还管那么严干嘛。”
郎秋月心中一暖,轻轻点头:“能在这个组,我真是运气好。”
“那可不!”
两人回到办公室,默契分工,洒水扫地,拎着空暖壶去锅炉房打水,收拾得井井有条。
没一会儿,萧明义、宋才亮、关科三人也陆续到岗。
进门看见郎秋月正挨个给大家搪瓷杯添开水,萧明义连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暖壶,语气诚恳又带着袒护的暖意:“秋月,你是咱们组除了闻老以外唯一的女同志。老师去京都前特意叮嘱过我们,一定要好好照顾你。以后办公室的粗活、累活、杂活,统统交给我们几个男的就行,你只管专心做好闻老交代的工作,其他的时间喝喝茶、看看报,踏实歇着就行。”
郎秋月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手:“那可不行,哪能什么活都不干,我不成了办公室的闲人废物了?”
一旁清洗拖把的宋才亮闻言爽朗一笑,接话打趣:“没错,你就安心当我们的小闲人,别有思想负担。”
关科靠在桌边,眼珠一转,笑着凑趣:“你要是实在闲得浑身不自在,不如来给我当模特儿,让我练练人物写生。”
萧明义刚好站在他身侧,抬手轻轻弹了个脑瓜崩,笑骂道:“你小子,净想美事!”
其他几人也笑了起来,办公室一片热闹轻快的笑声,暖意融融。
郎秋月把实验所需物品全都准备好,跟大家打了个声招呼,换上实验服,就一头钻进实验室。
一进实验室,奇妙的景象再次浮现。
她每取出一份土样,灵泉空间便立刻浮现出土壤完整的各项检测指标。
要是换成水样,水质参数也会同步清楚显现。
郎秋月又把水土混合在一起,显示的数据还会实时跟着变动。
等她取出灵种,空间又会自动标注出水、土、灵种三者适配所需的调配方案。
并且灵泉空间的灵泉水还可以和现实空间里的普通水进行调配,调配后的水活性更强,可以弱化盐碱,让灵种更为强壮,更加富有生命力。
郎秋月这才越来越切实地感受到灵泉空间的妙用,简直就是农业科研的至宝。
前世没有灵泉空间的帮助,只靠人力调配实验,单单调配出一种种子适配的栽种水土,运气又极好的情况下,往往都要耗上一整个冬天的时间,过程繁琐又艰难。
好在今生有灵泉空间帮助,郎秋月仅用半天,就完成了棉花灵种的水土配比实验。
她把从各个农场带回的七份不同的土壤逐一测算适配,敲定了对应的调配方案。
不管农场土质有何差别,只需按比例混合灵泉水与普通水,就能弥补不足,直接用来播种育苗。
郎秋月按照七份不同的土壤,在育苗盒里播种育苗,又在灵泉空间里做了备份。
这时,灵泉空间再次浮现出光影字幕。
【主人,是否把灵泉空间分区,并模拟现实环境进行育苗。】
还能这么操作?那可太好了!
郎秋月把灵泉空间里区又分出七小片试验田,把备份好的育苗种在里面。
“砰砰砰!”
董家敲了两下门,推门探进头提醒:“秋月,该去吃午饭了。”
“晓得啦董师兄,你先去,我把实验室收拾完马上就来。”
郎秋月低头归置实验器材,灵泉空间里忽然传来高崇安的字条:“媳妇,你心里是不是压根没我?这都好几天了,我不主动找你,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主动找我?”末了,还画了个抹眼泪的火柴小人,瞧着委屈巴巴。
郎秋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回了他一句:“我这两天实在太累了,还感冒发烧,今天才刚好,浑身提不起劲,一直在宿舍补觉,才没顾上和你说话。”
没一会儿,字条又传了回来:“生病都不跟我讲,更不像话。赶紧来食堂,我在大门口等你。”
郎秋月愣了愣,没想到中午休息时间短,他还特意跑过来。
匆匆收拾好,她快步往食堂赶,远远就看见高崇安站在一辆自行车旁。
那辆自行车是她在京都买了放在空间里的,他倒是自觉,直接取出来骑了。
她走了过去,担心着:“天冷路滑,你骑车万一摔了怎么办?”
只不过是一句担心的话,高崇安裂开嘴笑的一副不值钱的样子,眉眼间满是得意:“我个子高,腿也长,路面再滑,脚往地上一撑就稳住了,哪能轻易摔倒。”
两人并肩走进食堂,罗伟和丁一几人瞧见高崇安,一口一声姐夫热情地叫着,听得高崇安心里十分舒坦。
农科院食堂比较好的几个荤菜,是可以直接用现金单独打的,高崇安二话不说,打了三份肉菜,端到罗伟他们那一桌。
这下可好,此起彼伏的道谢声响成一片:“多谢姐夫!”
旁边有不明白的问:“谁是你们的姐姐?嫁给这么帅的军官,也太幸福了吧!”
“郎秋月就是我姐,这是郎秋月的爱人!”罗伟故意高声回答,让高崇安能听到。
高崇安嘴角就没放下来过,笑得合不拢嘴,又打了三份肉菜走到郎秋月身边,把菜放在大家面前一起吃。
郎秋月跟着本组同事坐在一起,瞥见他那副样子,侧头瞥了他一眼,悄声说:“我看你就是来宣示主权的。”
心思被戳破,高崇安眼底漾开一丝坏笑,低声回道:“没办法,你们院里男多女少,你又这么出众。万一哪个不知情的,不知道你名花有主,跑了撬我墙角,那多闹心!”
隔着好几排餐桌,胡志远独自坐着,周围空空的,前后两排座位空无一人,大家都刻意避开,不敢也不愿挨着他坐,全都是一副敬而远之的态度。
他刚夹起一筷子土豆丝送进嘴里,还没嚼两下,卢巧兰就抱着孩子,直接坐在了他对面。
卢巧兰一口浓重的乡下口音,嗓门也大:“志远,放着家里我做的饭不吃,怎么来食堂凑合?我做的全是你爱吃的家乡菜,哪像食堂这大锅菜,寡淡无味还要花钱,吃着多不舒心。”
胡志远猛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搁,眼神冷硬,一点温度都没有,压低声音冷声责问:“我给你交代得明明白白,别带孩子来找我,你怎么一点都记不住?”
卢巧兰低着头,像闯了大祸的孩子,怯生生不敢抬眼看他,小声回道:“你只说不让我去办公室,这几天我都没去。”
“不止办公室,所有外人多的地方你都不能露面。”胡志远眉头紧蹙,语气愈发不耐,“说话小点声,不要说方言,这很难吗?你突然带着孩子过来,连个招呼都不打,已经让我够丢脸的了,现在还天天往人多的地方跑,是嫌别人笑话我笑话的不够?”
卢巧兰吓得身子缩了缩,收起大嗓门,声音细弱得像个蚊子:“你当初不是说,不会嫌弃我给你丢人吗?”
他突然用乡音说:“你要是会收拾打扮,把自己弄得体面干净,我当然不会嫌弃。你自己拿镜子照照你自己这幅样子,再悄悄院里其他女同志。”
他抬筷子往田博宇、曹云舒那桌一指,“就连普通科员的家属,都比你看在体面有气质,我一个院长,带着你出门,脸上能有光彩?”
他又朝着郎秋月的方向指了指,“你再看看人家,好看得像画报上的姑娘一样,你拿什么跟人比?就你这土里土气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我媳妇,还非要抱着孩子跑到我面前来。我早就让你买火车票回老家,你怎么死活就是不听?”
他语速又急又快,声音压得极低,隔着远的人听不清,也听不懂他的乡音。
只有卢巧兰字字句句都听得清清楚楚,怀里的胡根生被父亲压着怒意的冷厉模样吓得不轻,一个劲往卢巧兰怀里缩,怯生生埋着小脸。
而胡志远,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只有冷厉无情的漠然。
卢巧兰脸色惨白,明明害怕得厉害,脸色都白了,可不知哪里生出一股犟劲,猛地抬起头,牙关咬得死死的:“我不走,就算打死我也不走!就算你不让我和娃活,也要跟你守在一处!”
撂下这话,她抱紧胡根生,转身大步走出食堂。
一路紧抿着嘴唇,硬生生把眼眶里的泪水憋了回去,一滴都没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