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转，回到顾风的出租屋内。
苏羽手机的特别关注提示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响了起来。
很清脆的一声，但落下去后，房间里又继续着先前的沉寂。
苏羽此刻侧躺在床上，整个人裹在顾风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只手。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被拉得严实，连窗外城市的霓虹都透不进来。
整个空间一片黑暗，只有手机屏幕上的那一小块光。
被子上还留着风哥的气味。
苏羽把脸又往被子里埋了些，鼻尖贴着布料，呼出去的热气又被自己吸回来。
好闷。
但她不想把脸拿出来。
手机又响了一下。
苏羽的视线在黑暗里缓缓转了过去，落在屏幕上。
通知栏弹出两条消息预览。
【顾风：看风哥，给你表演一个帅的！[视频]】
【顾风：还有我一个同事唱歌的搞笑视频，等会儿也发给你。】
苏羽盯着那两行字看了许久。
久到屏幕自动熄灭了一次，她又手动点亮。
她的眼睛干得发疼。
从中午到现在，她一滴眼泪都没掉过。
哭不出来。
像是眼睛堵住了，眼泪出不来，整个人一直发闷。
脑子里嗡嗡的吵。
停不下来。
苏羽解锁手机，点进微信消息。
她的手在视频上停了好几秒，才迟钝的点开。
画面加载出来后，是个竖屏视频。
镜头有些轻微的晃动，看得出拍摄人的手法很青涩。
画面里，顾风站在一根金属杆子底下，篝火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照得清楚。
然后他起跳，长腿一蹬，瞬间就够到了头顶的横杆。
随着手臂肌肉绷紧，一个流畅的引体向上，翻身上杆。
最后那几秒，他在杆上做了个人体旗帜的动作，身体悬在半空，稳得几乎不晃。
视频结束。
画面定格在了顾风落地后拍手的瞬间。
他翘着嘴角，露出微笑，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极了。
背景里都是同事们的欢呼声。
很热闹
很开心
苏羽的表情毫无变化。
手机的屏幕光打在她脸上，照出她空洞的眼神。
她把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
第五遍时，她才终于点开输入框，准备回消息。
可打了几个字后，又被她删掉。、
这个过程循环往复。
最终发出去的是只是一句简单的【风哥好厉害啊！】
后面照例跟了一个星星眼的表情。
发完之后，苏羽把手机扣在了胸口上。
随着屏幕的光熄灭，黑暗重新笼罩了她。
苏羽张开嘴，呼出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在喉咙里卡了半天才出去。
从风哥走了之后到现在，过了多少个小时了？
苏羽不知道。
她看了很多次时间，但数字始终进不了脑子里。
唯一能确定的是，天亮的时候他走了，而天黑了他却没有回来。
中间发生了什么？
应该发生了很多事。
早上她回到家，拍了张照片给顾风报平安。
然后她吃了药。
水送下去，两颗白色药片滑过食道，落进胃里。
然后她坐在电脑前，试图工作。
工作室那边给了新的需求文档，她打开看了两行，一个字都读不进去。
眼睛在屏幕上滑来滑去，像隔着一层东西。
她站起来去客厅倒水。
水杯放在茶几上，旁边是顾风前天晚上喝剩的半瓶可乐。
瓶身上还有他的指印。
苏羽盯着那个可乐瓶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它拿起来，放进了冰箱。
不能倒掉。
回来后，她继续坐在电脑前。
屏幕上的需求文档还停在第二行。
光标一闪一闪的，像在催促她。
苏羽把手放在键盘上，却始终一个键都没按下去。
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
风哥不在。
风哥不在了。
风哥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这不是下班回来就能见到的距离。
不是六点半就能看到他从门口走进来的那种等待。
他去了一个山坳里，周围有一群她不认识的人，做着一些她参与不了的事。
他在那边笑。
没有她。
苏羽的手指开始发凉。
她了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去晒太阳。
可惜现在已经入了冬，太阳虽然还在，但风是冷的。
她换上了顾风的一件旧卫衣，袖子长到把手指都盖住了，领口也是又大又松，冷风从领口灌进去，激得她不停打哆嗦。
可她不想把顾风的衣服换下来，也不想回屋。
她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
小区路面上有几个遛狗的老人，还有一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
很平静的日常画面。
可这些都跟她没关系。
苏羽盯着楼下看了十几分钟，然后拿起手机给顾风拍了张阳台的照片发过去。
花茶、阳台、冬日。
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
可一切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