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又清闲的一天慢慢过去。
天色还没暗,宫外就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马车。
有诰命在身的贵妇们先去乾坤宫拜见皇后娘娘。
没有诰命的夫人小姐们就先被引去了偏殿,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聊天。
天色渐渐昏暗,偏殿里的人也越来越多。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大家陆陆续续的往正殿走。
宫女太监们穿梭其间,引导着大家找到自己的位置。
官位高的靠前,官位低的靠后。
宗亲也是如此,有实权受重用的靠前,无实权的靠后。
阿诺和康老王爷被引到下首右侧靠前的位置。
长公主的位置正好在他们对面。
阿诺对上长公主的眼神,一怔,随后无波无澜的移开视线。
康老王爷也不甚在意的瞅了长公主一眼,往年每次宫宴都是这么安排的。
他早知道长公主会在他对面。
不过想来长公主,禁足一月,已经长了记性。
长公主又高兴又难过的看着阿诺。
见阿诺避开她的视线,心里像针扎般的疼。
有股喘不上气的感觉。
长公主指甲掐进肉里,死死的抑制住想跟阿诺说话的冲动。
禁足解除后,东宫的人就递话,让她去大理寺一趟。
长公主去了,见到了江明轩的真面目。
看着那张像极了驸马的脸,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江明轩是驸马在外的私生子。
就是因为这样一个私生子,搅得她和阿诺母子分离!
长公主情绪崩溃的险些掐死江明轩。
好在狱卒及时阻止。
谢庆匆匆赶来,将长公主请出去了。
这人可还有用呢,还没到死的时候。
不能杀了江明轩,长公主心里的怨恨无处可去。
要不是当年驸马以及他的家人,尸身全被扔到了乱葬岗,尸骨无存,长公主恨不得将他们鞭尸以解心中怨恨。
她郁结于心,又大病了一场。
现在病还没好,雍帝特意让人去告诉她,可以不用来参加宫宴。
但是长公主硬是撑着病容来了。
因为只有在宫宴上,她才能见到阿诺。
平日里她根本进不去康王府,也见不到阿诺。
长公主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两府仅一墙之隔,她总能听见阿诺与康老王爷祖孙和乐的声音。
越听越伤心难过,但她偏偏自虐般,总是站在那堵墙后面。
长公主眼神贪婪又热切的盯着阿诺,胖了点儿,看来他在康王府过得很好。
宴席还未开始,康老王爷担心阿诺饿了,特意将糕点端到他桌上。
“饿了就吃。”相信陛下不会计较的。
阿诺笑着点点头。
一刻钟后,雍承安和雍承祚等一众皇子才赶来。
没一会儿,雍帝和皇后也携手出现。
“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殿内众人齐声行礼。
“诸位爱卿免礼,都坐,都坐!”
雍帝与皇后坐在高台上唯二的两个位置上。
“谢陛下!”
席间重新恢复热闹。
“今日万寿节,诸位不要拘礼!”雍帝举了举酒杯,高声道。
众人也都端起酒杯,与他遥遥相对。
宫宴正式开始。
漂亮高挑的舞女缓步入殿,殿内歌舞升平。
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被端上桌来。
殿内热热闹闹的,群臣推杯换盏,笑声一片。
雍承安也开开心心的用起了桌上的美食。
宴席过半,歌舞退去,大家也都放下了筷子。
接下来是重头戏,众人依次向雍帝献礼。
大家依次上前,送的东西无不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轮到宗室一个老郡王时,他先是笑眯眯的祝福了一番。
然后才说:“陛下日夜为国事操劳,臣今日便让陛下永远不会再操劳了。”
说完,老郡王哈哈大笑。
下一刻,殿外齐刷刷地涌入一批禁军。
原本在殿内护卫着众人的禁军都转身与新入殿的这批人对峙着。
席间顿时惊慌失措。
雍帝脸沉了下来,似有所觉地抬头望去。
一个人踩着满殿惊慌,缓缓踏进来。
众人都惊讶的瞪大眼睛,是信王,他不是死了吗?
“皇兄,好久不见,今日看到臣弟可开心?”信王笑眯眯地问。
雍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皇兄看起来好像不太想见到臣弟啊,可是怎么办呢?臣弟偏偏没死,让皇兄失望了。”信王遗憾地摇摇头。
又将目光移到雍承安身上。
“安儿,见到父亲不过来行礼问安吗?”
满殿哗然,惊疑不定的目光在雍承安和信王之间游移。
信王这话是什么意思?
雍承安冷笑一声,“我的父亲在上面坐着,你是哪位?”
“一个妄图谋权篡位的贼子!”
话音刚落,身后的禁军就拔剑对准了雍承安。
早在禁军冲进殿内的时候就现身的阿七,此刻也拔剑警惕的与禁军对峙着。
阿七在心里估算着冲出去的概率。
他早在察觉不对时,就已经让另一个轻风卫去外面报信了。
全部轻风卫加起来,足够护着殿下冲出去了。
但是阿七不知道宫里其他地方情况如何。
想来也好不到哪儿去。
信王都能带着伪装成禁军的人,明目张胆的进殿,搞不好整个皇宫都被他控制了。
而且就算能冲出去,殿下也不会丢下陛下他们。
阿七压下心中的焦急,冷汗都淌了下来。
信王哈哈大笑。
“安儿,到现在你还不愿承认本王是你父亲吗?”
“若不是本王将你与雍承祚互换,你又怎么会当上太子!”
“本王做的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啊!”
雍承安彻底冷下脸,恶心的想要吐出来。
雍帝再也听不下去,冷喝一声。
“闭嘴,安儿是朕的孩子!”
信王又笑了几声,讽刺的说:“皇兄啊皇兄,本王都没看出来,你原来这么重感情呢。”
雍帝冷着脸没搭理他。
信王似乎觉得没意思,拍了拍手。
外面的侍卫抬着一个华丽精美的棺材进来了。
殿内众人顿时更加惊慌了。
无数惊恐的视线被投向信王。
他们以为这棺材是信王为陛下准备的。
雍帝眼神沉了沉,落在棺材上。
他猜出了棺材里的人是谁。
雍承安同样猜出来了。
不解地皱了皱眉,信王这是要干什么?
将他的同胞哥哥挖出来,是想干什么?想让他见证他是怎样谋权篡位的吗?
信王抬脚走过去,摸了摸棺材,喃喃自语。
“哥哥。”
长公主惊得坐不住,突然起身。
目光看向雍帝,却见雍帝脸上波澜不惊,似乎早就知道。
长公主颤抖着声音忍不住问:“棺材里的人是谁?”
信王勾唇,缓缓笑了,“棺材里的人,是我的双生兄长,你的弟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