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叶汐睁开眼的时候,宴会厅的灯光刺得她眼眶发酸。
香槟色的光线从水晶吊灯上倾泻下来,落在她身上那条露背红裙上。
裙摆绣着的金线在光下流转,衬得她肌肤胜雪。
周围的贵族们端着酒杯,目光从四面八方扫过来,每一道都带着浓重的嘲讽与幸灾乐祸。
她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纤细,白皙,指尖涂着精致的丹蔻。
这双手她认得。
上辈子在流放区被磨得骨节变形之前,它们就是这副养尊处优的模样。
是的,她死过一次。
死在全帝国直播的处刑台上,被五个她曾被迫得罪的男人轮番折辱。
最后在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中,咽了气。
她记得这场宴会。
而今天,是她人生最黑暗的一天。
三个小时前,艾瑟兰斯星际学院入学统一测试现场。
皇室监管的最高精度检测仪测出她的精神力——f级,帝国最低级。
全场哗然。
这么多年来,沐家一直对外宣称她是百年难遇的 ss级精神力天才,连她自己也深信不疑。
她顶着“帝国第一天才”的名头长大,风光无限,万众瞩目。
可没想到,每次家族内部测试,其实都提前做了手脚,让她以为自己真的天赋异禀。
她靠着这份“天赋”的错觉,熬了无数个夜晚,以文化课满分、实战课碾压级第一的成绩,拿下了今年的首席录取通知书。
入学测试的鲜红“f”字,像一记耳光扇在她脸上,也扇在整个帝国脸上。
“帝国第一骗子”的标签瞬间贴满全网。
而三个小时后的现在,真千金沐星鸢被接回沐家的第三天,基因检测报告当众公开。
她是假的,从垃圾星捡回来的下等种,根本不是沐家的血脉。
就连精神力等级,也是最差的 f级。
伪造 ss级精神力欺骗帝国十八年+鸠占鹊巢冒充真千金+过往十八年骄横跋扈得罪满帝都权贵。
三条罪名叠加,罪加一等。
帝国审查会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流放令或许不久就会下达。
她直接从云端跌进泥潭,所有被她得罪过的人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全帝都贵族都唾骂她嚣张跋扈、恶毒骄横,骂她恃沐家权势肆意欺辱旁人、践踏婚约尊严。
可没人知道——
她从来不是本性恶毒,更不是为情爱昏头、甘愿作死。
只因为,她出身荒芜垃圾星,身边唯一的血脉至亲,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而沐家,根本不是普通豪门。
是垄断整个帝都的顶级医疗世族。
手握高阶疗养舱、精神力救治核心秘术,掌控着全帝都乃至皇室、军部的生死疗养命脉。
只要沐家断了资源,再尊贵的人,也熬不过精神力溃散的绝境。
更没人知晓,沐家屹立星际数百年,行事霸道垄断,明争暗斗、四处树敌。
敌人虎视眈眈,暗杀、算计、报复从未间断。
沐家早已算出自家真千金命格娇贵,所以从一开始,他们就布下一场惊天算计。
早早把亲生女儿沐星鸢隐秘养在别院深处,锦衣玉食、层层护佑,从不对外露面,避开所有明枪暗箭。
而后远赴垃圾星,把她挑中带回沐家。
从捡走她的那一刻起,她的宿命就已经被定死——做沐星鸢的替身,做替真千金挡灾挡仇的活靶子。
对外把她捧成风光无限,锦衣玉食的沐家大小姐,吸引所有仇家视线、挡下一切暗杀危机。
真千金躲在幕后安稳度日。
沐叶汐想至此,握紧双拳。
最让她气愤的是,沐家把自幼落下暗伤、精神力根基受损的亲哥哥,暗中扣下、隐秘软禁。
对外抹去哥哥所有存在痕迹,把他藏在沐家私人医疗疗养禁地,当作拿捏她一辈子的底牌。
哥哥体质特殊,暗伤缠骨,精神力日渐衰败,只能依靠沐家独有的高阶药剂、专属疗养舱吊着性命。
沐家拿捏住这唯一死穴,从她懂事起就步步施压。
等到真千金沐星鸢正式回归人前,更是嫉妒疯了。
嫉妒她占着沐家千金的名分,嫉妒她手握五份帝都顶级权贵婚约,嫉妒她拥有本该属于真千金的一切荣光。
沐星鸢联合沐家高层,用哥哥的性命做要挟。
逼她刻意摆出骄横跋扈、目中无人的恶女姿态。
逼她当众撕毁婚约、刻意羞辱那五位婚约未婚夫。
逼她疏远所有人情、得罪满帝都权贵。
一来坐实她恶毒跋扈的名声,把所有舆论敌意都揽在自己身上;
二来替沐星鸢彻底扫清前路障碍,让真千金安然坐享一切。
他们哄骗她,只要乖乖扮演人人唾弃的恶毒假千金。
就永远给哥哥最好的医疗资源,保他平安。
若是敢反抗、敢不听话,立刻停药、撤出疗养舱,任由哥哥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油尽灯枯。
她没得选。
为了唯一的亲哥哥,她只能亲手毁掉名声、毁掉人脉、毁掉所有退路。
她以为隐忍顺从,就能换兄妹安稳。
到头来才看透这吃人世家的冷血,看透沐星鸢蛇蝎心肠。
等她再无利用价值,沐家就毫不犹豫把她踹入流放深渊。
连她拼尽全力考上的艾瑟兰斯首席名额,也被沐星鸢顺理成章夺走。
她唯一的哥哥,也早已被沐星鸢暗中克扣疗养资源,生不如死。
而她当初,蠢到蒙在鼓里,浑然不觉。
那天宴会,她做了什么?
她穿过人群,走向霍廷舟,当着所有人的面卑微求他带她走。
她走投无路,而霍延舟又是她的青梅竹马,想着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奢望他能保住哥哥一线生机。
她跪下来,拽着他的裤脚,只求他稍稍伸手庇护。
可霍廷舟低头看着她,眼神里连厌恶都欠奉,只剩漠然。
他轻轻拨开她的手,转身走向人群另一端的沐星鸢,温柔揽住她的肩膀。
那一刻,她最后的念想,彻底碎裂。
紧接着,那五个曾与她有过婚约的男人,缓缓现身。
顾宴卿,被她当众撕毁婚书、羞辱为“活死人”的帝国上将。
沈慕星,被她退掉联姻信物、嘲讽出身不配沐家的财阀少爷。
凌风烬,被她带头孤立、讥笑母妃身份低微的九皇子。
温景灼,被她一封举报信送入审查、停职半年的军部首席医师。
苏夜辰,被她贴满大字报、全校广播污蔑成“实验体怪物”的初代实验体。
他们只看见她的嚣张跋扈,却看不见她身后被死死拿捏、为亲人被迫演戏的身不由己。
五个男人尽数露出獠牙,将她堵在宴会厅角落,当着全场贵族的面,逐一算账。
她成了整个帝国最臭名昭著的赝品恶女。
随后,她被毫不留情丢进荒芜凶险的流放区。
绝境里她仍不死心,还妄图攀附旁人、寻借力道,只想有朝一日能翻盘,救出哥哥。
可等待她的,是五个男人无尽的报复。
最后,她被绑在处刑台上三天三夜,全帝国直播她崩溃绝望的全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