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盐本以为这个暑假黑瞎子回来了,沈静宜会继续待在四合院,没想到她不去东南亚,改和黑瞎子一起去杭州了。
想到杭州有谁,张海盐瞬间就锁定了无邪。
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但肯定和无邪有关。
张海盐本来以为自己也会一起去的,没想到沈静宜根本就没想带他。
他又非自愿放假了。
“为什么不带我啊小宜,好歹咱们也曾相依为命那么多年,不能一用不着我就把我丢下吧?”
张海盐表情幽怨,沈静宜不为所动。
“你自己都说了我用不着你,为什么还要带你?”
张海盐短暂地顿了顿,语气不明地抱怨,“小宜,你真狠心。”
沈静宜笑笑,没有理会这句话,坐上车和黑瞎子扬长而去。
张海盐看着越来越远的车尾,推推眼镜,眸中晦暗难辨。
她是族长夫人,他对自己说,他不能做对不起族长的事。
可是……族长既然能允许那几人的存在,为什么他不行呢?好歹他还是同族呢。
说到底,张海盐本就没多高的道德水准,如果和沈静宜有关系的不是张起灵,他根本不会有任何顾虑。
但现在,让他至今什么都不做只安分守在保镖位置上的,不仅是张起灵的原因,更是因为——沈静宜不给他一点机会。
她的言谈举止总是隔着一条恰到好处的边界,他和她可以说是朋友,甚至亲人,但更亲密却是不行的,他没有越过那条线的可能,沈静宜不允许,连一点不一样的氛围都不允许。
可是,她却允许无邪越过那条线。
每年过年他都能看到无邪像只流浪犬一样蜷在沈静宜身边卖乖,在外面已经杀人都不眨眼的无小三爷,在沈静宜面前却还是装出一副无害小狗样,看着就让人恶心。
张海盐想想就想吐。
现在看着那辆开往杭州的车,他更是烦得不行。
他锁上门,转身离开,决定去找点别的事打发一下时间,比如,抓个汪家人发泄一下什么的。
…
到杭州没费多少时间。
黑瞎子带着沈静宜敲开无山居的门时,是次日清晨。
对无邪来说,他的命运似乎总是在某个带薄雾的早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像张起灵告别那天,他彻底卷入地下世界再无置身事外的可能;就像今天,黑瞎子和沈静宜一人笑着一人面无表情,他们让他陷入另一层更深的漩涡。
黑瞎子带来了无三省留下的安排。
他给无邪讲了个故事,关于一种能够像摄像头一样记录某一段记忆,甚至某个人一生的蛇类,蛇眉铜鱼的蛇就是这种蛇,小蛇被种在人的眉毛处,记录下那些会被人遗忘的画面。
“竟然有这种蛇?”无邪眉头蹙起。
他现在的情绪已经不再外显了,但是听到这种东西的存在还是觉得有些震惊,而且,这竟然是无三省的安排。
三叔和黑瞎子竟然这么早就有交易……
无邪自嘲地笑了笑。
黑瞎子仿佛没看到他的情绪一样,笑着点点头,“有呢,我手上就是。”
他翻翻背包,掏出一个保温杯。
保温杯?
无邪和沈静宜的目光都转移到保温杯上。
他的意思是,他手上有蛇,而且蛇还被他放在保温杯里是吗?
焖蛇肉呢?
无邪一言难尽地看了眼黑瞎子,沈静宜没招地闭了闭眼。
黑瞎子晃晃保温杯,听里面水声哗哗,打开盖子,在一条细小的黑影窜出来时眼疾手快地捏住蛇头。
“好险好险。”他擦擦额头,长舒口气。
沈静宜就看着他手里的蛇头距离他的脑门不足一个指节的距离,眼睛危险地眯了眯。
“这个呢,是黑毛蛇,别看它长得小,它身体里记录的东西说不定够你看个一天的。”黑瞎子把蛇拎到无邪眼前晃了晃,然后把蛇塞回保温杯,“你三叔抓这玩意可费了不少功夫。”
他一边说一边拧上盖子,等他盖子一拧好,沈静宜就抬腿踢了他一脚。
黑瞎子转头朝她赔了个笑。
然后低头把保温杯上面的一层薄盖掀掉,露出下面不锈钢的网层。
难怪蛇没缺氧而死。
无邪看着他们互动,垂下眼帘,看着那个被摆在桌上的保温杯,问:“怎么看它身上的记忆?”
黑瞎子指尖在桌上点点,“这种蛇体内有一种物质,称为费洛蒙,读取费洛蒙就能看到它的记忆,但是能读取费洛蒙的人凤毛麟角,万中无一,很稀少呢。”
无邪抬起头。
黑瞎子朝他一笑,“没错,你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要想开发出这种能力,你需要接受个小手术。”
“手术?”
“嗯,一个简单的鼻窦手术而已,放心,瞎子亲自操刀,保管你恢复得快,没有后遗症!”
黑瞎子不知从哪摸出个匕首在手里转,银白的光闪啊闪,闪得无邪眼睛疼。
对黑瞎子的能力,其实无邪是信任的,但是他的表现确实不像值得信的样子。
无邪最后还是捏着鼻子同意了。
黑瞎子点点头,“友情提醒,读取费洛蒙的过程可能会很痛苦,你可要小心了。”
无邪极浅地笑了下,淡得让人怀疑他刚刚是不是真的笑了。
“知道了。”他说。
“那准备一下,过两天就给你做手术,先给我们安排个地方住吧。”黑瞎子站起身,在无山居二楼看了一圈,指着一个关上的房门说,“我看那间不错,我和静宜就睡那间了。”
无邪额角青筋跳了跳,咬牙,“那是我的房间。”
眼见黑瞎子眼睛一亮,无邪立马变了脸色,噌地站起来,“你回来,不许开门!……”
话音还没落,黑瞎子就推开了房门,于是室内乱七八糟的纸页,布满字迹废弃的纸团,以及皱巴巴的床就暴露了大半。
“啧啧啧,狗窝啊。”黑瞎子笑得欠欠的。
无邪没空理他,猛地转头看向沈静宜。
沈静宜朝他眨了下眼,没绷住笑了一下。
无邪的耳朵顿时飘起一抹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