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
一千三百万人同时在这个城市呼吸。
从三万英尺的高空看下去,到处都是光。
首都高速的车流拖成一条条红白,把新宿池袋涩谷串连成一整片发烫的星图。
俯瞰的镜头接受重力牵引开始下坠。
穿过呼呼的风声,景物也随之放大,聚焦于东京某块港区的写字楼内,穿透玻璃。
“哈——哈——”
喘息声,由远及近的喘息。
监控室内左上角的蓝紫色画面中,一个人影匆忙经过七层的办公室。
咚。
慌忙之中撞过桌面,文件从桌面腾起,翻转飘落。
长发戴口罩的男人此刻向前疾走,时不时往后看。
镜头换到侧面,男人似乎是受了伤,单腿重踩地面,双臂同步向上提,身体前倾,就像是恐怖片里面遇到了透明人的npc。
“他妈的!别追了啊!”
怒吼一声,男人又连忙继续往前跑。
哒哒哒。
“那可不行。”
身后的脚步声平稳却偏快。
走路间还带着斗篷被风卷起落下的窸窣声。
窗外的霓虹灯将办公室的昏暗驱散小半,而说话之人也顺势走入光亮处。
“你是叫做拜尔?”
辛美尔的脸一点点暴露在光晕之中,脸上轻松依旧,拿着手机单指敲击。
“我这里显示你是诅咒师集团q的战斗员,在去年的时候就被五条给覆灭了才对啊,这次是想要复仇吗?”
“吃我一招!”
提问换来的是几柄飞刀。
咻!——!————
但是飞刀在命中之前就仿佛各自受到了不同方向的力,七零八落摔在地上,发出丁零当啷的碎响。
“噫!!”
又是丢人的尖叫。
诅咒师拜尔本来就狼狈的模样现在更添几分灰暗。
“该死的!明明不是五条悟!为什么会这么强啊!”
咔咔。
辛美尔一只手打字,另一只手自然下垂,用大拇指按响水笔的后盖。
“现在轮到我提问哦。”
然后,就见他抬起手来。
看不出什么过分肌肉痕迹的紧实手臂举起水笔。
砰!
前倾,甩臂。
也不见什么操作,水笔在脱手瞬间被金色的光流包裹,变成了一把雕刻了精致纹路的白色长剑,在瞬息间逼近诅咒师面门。
“呱!!!”
惨叫被爆炸声覆盖。
轰!!————
爆炸的残风卷起刘海,让辛美尔一时之间停下脚步,忙扫了扫头发。
过了一会
“呼哧!呼哧!”
而拜尔从坑中爬出,不住喘息。
“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故意扔歪了吧。”
一抬头,辛美尔已经站在了面前。
拜尔面色白了好几个度。
深呼吸一口气。
“非常对不起!!!!”
连忙标准地下跪,简直就是黄金比例,一般人想要抵达这个层次,至少也是三十岁以后了。
“虽然我和五条大人以及夏油大人约定了再也不当诅咒师去乡下种田,但又当起诅咒师了!”
“理由呢?”
“说实话是缺钱了!农民根本赚不到钱!”
“有咒术的话倒是去努力当个视频博主之类的表演魔术啊。”
辛美尔蹲下来,语气轻轻,虽然动作看上去很随意,但给人一种很亲切的感觉,让拜尔放下心来。
“是,您说的是,那个怎么称呼?”
“辛美尔。”
辛美尔用手机编辑任务完成的短信。
“辛美尔老大,其实所以其实我是来给五条大人和夏油大人送情报的。”
“嘿?”
辛美尔挑眉,视线脱离手机,转而看向这个还趴在地上的诅咒师饶有兴趣问。
“这你都说得出来?那你跑啥。”
“老实说,是因为辛美尔老大你太吓人了,就气势来说,感觉比当年的五条悟要吓人。”
诅咒师拜尔挠挠头。
拜尔没撒谎,但也没说全。
因为去年参与了天内理子事件并且被五条悟和夏油杰当减速带碾了过去,他的确对五条悟和夏油杰存在恐惧心理。
而他也是真的去乡下当农民了,但是盘星教却联络上了他,为了赚钱他才出关。
当然,他也不敢招惹五条悟,纯粹是想要做个打卡机器混时长,如果没被抓住就算了,被抓住就立刻出卖盘星教。
只是没想到遇到了陌生‘学生’,心血来潮想忆往昔峥嵘岁月稠,试试自己身手。
然后
然后差点就脑袋分家了,现在正在绝赞求饶。
“你有什么情报。”
“是,辛美尔老大,盘星教这边已经掌握了四个备用星浆体的位置身份。”拜尔不做隐瞒,“他们是直接给我们诅咒师团队群发的消息,然后让我们自己商量,先到先得。”
“我没打算去招惹星浆体,只是负责放哨。”
“四个吗”
辛美尔回忆了一下,高专这边掌握的也就是四个星浆体。
也就是,全部都暴露了吗?
此时的时间,是天元发布‘保护星浆体’任务后的第一周。
七天过去了,暂时没有星浆体遇害。
不只是因为咒术界的招牌——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出动了。
星浆体总共四人,位置也分散在世界各地,哪怕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也不能隔着几百公里杀人。
意外的是,星浆体中有两人在东京,另外两人在京都范围,东京的自然交给夏油杰和五条悟,而京都范围
【交给我吧。】
社交软件中,名为九十九由基的id一周前发送的消息显示【已读】。
这位平日找不到人的特级咒术师回国,刚好撞到这件事,意外地接下了任务。
她至少可以保证一个星浆体的安全,而剩下一个。
【交给我吧。】
同样的话语,辛美尔能够想象出九十九由基抛媚眼的样子,同时也能够想象出
禅院直哉自然狂妄,但眉眼里莫名带着几分热诚的邪笑。
不知为何,辛美尔去了一趟京都还加上了这位禅院家大少爷的账号,时不时就会找自己聊天。
不过,既然对方都打了包票,那辛美尔还是放心的。
禅院家,是咒术界仅次于特级咒术师二度战力,而且人员众多,装备精良。
至此,星浆体都被彻底保护了起来。
辛美尔负责倚靠自己不讲道理的直感追捕这些暴露的诅咒师。
不过,虽然一切看上去都毫无漏洞,但
还是有一件事让辛美尔很担心。
“同伴的数量和配置是?”
嘶————————
白烟从废墟上升腾。
从地面杂乱刺出的钢筋,因为高温而泛着岩浆一般的色彩,内心里透着惨白。
废弃的建筑工地。
散乱的土沙,搬运砖块的推车,还有环绕施工现场的白炽灯。
灰败又刺目,冷光将少年的影子拖拽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尽头的黑暗中。
干净偏低的少年声,没有怒意外露,但语速相较于往日慢了些,尾音削去所有笑意。
“少瞧不起人————啊啊啊!”
咒灵从半空之中浮现,利齿咬碎了男人的大腿。
影子摇曳,惨叫声连绵不绝。
“同伴的数量和配置是?”
“我不知道啊!”
“同伴的数量和配置是?”
“啊啊!啊啊啊!我真的!真的!——————”
夏油杰站着,脚下是诅咒师的残肢。
“”
他的碎发垂落,遮住了一半眉眼。
光线从他的侧面切过来,令面部的线条异常明显而深刻。
眼中没有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