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的身影没入紫黑色的空间裂缝，乱石滩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叶清澜靠在加长豪车的车头上，她的目光落在裂缝消失的位置。
更准确地说，是裂缝上方那片虚空中悬浮着的一行金色文字。
【副本：困难级·亡灵古堡】
【当前最高记录：1小时2分10秒】
【记录保持者：苏慕云、楚云霄、林青璇、赵无极、白藻谢】
【记录建立时间：二五年前】
叶清澜盯着那行数字，喃喃自语：“一小时两分……”
这五个名字，每一个都在龙国的职业者编年史上占据着单独的篇章。
苏慕云的冰系魔法至今还是各大院校的教材案例。
楚云霄的剑术被称作“百年一遇”，林青璇的治疗能力曾在兽潮中救下整整一个营。
赵无极的盾阵防御更是无敌。
而白藻谢则是排在最后一位，却是那支队伍里最年轻的一个。
二十五年前，五个年轻人，在五级时联手创造了这个记录。
无数天才挑战过，无数队伍尝试过，没有一个人能打破。
“不过这次……”
她想到了白寻夜。
虽然压制了等级，但战斗意识、经验、反应速度，这些东西不会因为等级压制而消失。
有她带队，破这个记录，应该不难。
二十五年前的记录，让自家人来破，倒也挺有意思的。
———
死灵地牢内。
长廊两侧每隔几米就悬挂着一盏骷髅灯，蓝幽幽的光从骷髅的眼眶往外冒，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不断蠕动的阴影。
白知行环顾四周，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这副本有点阴间啊。”
话音刚落，面板弹出了一条消息。
【‘小恶魔’：阴间？】
【‘小恶魔’：本座觉得这里挺舒服的。】
【‘小恶魔’：这股味道……腐朽中带着一丝甘甜，像极了本座记忆中的……】
【‘小恶魔’：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小恶魔：不过这蓝嗖嗖的也配叫火？只有本座的红色火焰才是正宗的！这些全是异类！】
【小恶魔：我要把这些蓝火统统烧光！】
白知行看着这行字，嘴角抽了一下，这小恶魔还是种族主义者，现在是要执法了吗？
赵清月举起法杖，杖尖轻轻点地。
一道柔和的水蓝色光环从杖尖扩散开来。
光环所过之处，空气中那股腐臭味被冲淡了几分。
队伍里几个人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松。
“大家打起精神来。这里是困难级副本，不管是属性还是战斗技巧，和野外同级怪物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她扫了一眼队伍，开始布置阵型。
“摆好阵型。张猛，你持盾顶在最前面，注意拉仇恨，绝对不能让怪物冲破防线。”
张猛低吼一声，将手里那面厚重的塔盾重重顿在地上。
“王凯，你在我左侧，负责远程物理输出和侦查，时刻注意天花板和阴影角落。”
王凯拉开长弓，他的眼神从刚才的畏缩变成了锐利，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放大。
虽然刚才被吓得不轻，但一进入战斗状态，肌肉记忆就在一瞬间接管了控制权。
“明白！”
赵清月布置完两个人的位置，目光落在队伍中间的那个人身上，停顿了半秒。
“白少……您就站在队伍的中间。”
“王凯，如果后面有怪物偷袭，你第一时间支援白少。”
王凯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放心吧队长！只要我还有一口气，绝对不让白少掉一根汗毛！”
白知行点了点头：“行，我就在后面给各位喊加油。”
他从兜里摸出一把火元素小零食，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队伍缓缓向前推进。
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的黑暗拐角处传来一个声音。
“嘎吱——嘎吱——”
赵清月猛地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停！”
“有东西过来了！”
所有人同时绷紧了神经。
前方的黑暗中，缓缓浮现出两团幽蓝色的火焰。
【游魂（精英级） lv5】
【亡灵系·高敏捷单位】
【特点：物理伤害减免，弱火，擅长闪避与突袭】
“是高敏捷怪！没想到第一只怪就碰到精英级……”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不到半秒就做出了判断。
“张猛，举盾！它速度太快，远程很难击中，等它扑过来再攻击！不要浪费——”
她的话没说完。
队伍最后方亮起了一道橘红色的光。
小恶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白知行的身侧，右爪抬起来，掌心里凝聚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
“白少，等近点再打啊！这么远不好操控的！”
他不是在嘲讽，是真的着急。
面对高敏捷怪物，新人召唤师在这个距离上几乎不可能精准操控召唤物的技能命中目标。
召唤物释放技能本身就比法师直接施法多了一个环节，距离越远，变数越多，怪物的反应时间越充裕。
在这个距离上动手，除了浪费精神力，没有任何意义。
火球飞了出去。
那只游魂在火球飞出的瞬间就有了反应。
它的身体在幽蓝色的光晕中猛地往左边一闪，速度快到拉出了一道残影。
王凯叹了口气：“唉，果然空……”
他的“了”字还没落地，面板上炸开了一行字。
【‘小恶魔’发出狞笑：真让你躲掉，本座算白混了！】
那颗已经飞过去的火球在空中猛地一顿。
火球在悬停的瞬间转了半个圈，重新锁定了目标。
然后以一种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恶狠狠地怼了过去。
“轰——！”
火球精准地砸在游魂的身上。
把那只半透明的亡灵被直接炸成了灰烬。
王凯愣在原地。
“……这？拐…拐弯了？”
他的脑子在这一刻经历了一场小型地震。
紧接着。
第二颗火球飞了出去。
第三颗。
第四颗。
小恶魔像上了发条一样，火球一发接一发地从它掌心呼啸而出。
每一颗都带着那股不管不顾的暴躁气势，精准地锁定着前方黑暗中陆续浮现的幽蓝色光团。
那些游魂刚从隐匿状态中显形，还没来得及完成一个完整的攻击动作，就被迎面飞来的火球糊了一脸。
轰！轰！轰！
火光散去。
赵清月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白知行身上。
她的表情很复杂，但她什么都没说。
白寻夜站在队伍最后面，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小恶魔’状态：亢奋】
【‘小恶魔’：就这？精英？】
【‘小恶魔’：还不够本座热身呢！】
战斗结束得比赵清月预想的快了不知多少倍。
赵清月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白知行。
她忍不住开口了。
“白少……刚刚那个技能，是初阶技能‘多重分裂火球’，对吧？”
“啊？哦哦，昂，是的。”
赵清月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那个……白少……我冒昧问一下，您学习这一招，总共吃了多少本技能书？”
在她看来，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罪契行者没有元素亲和，学习进阶元素技能难如登天。
别说罪契行者了，就算是火系专精的法师，学习一个新技能通常也需要吃一定数量的技能书来辅助领悟。
白知行觉醒才两天，就把“多重分裂火球”用得如此娴熟，肯定吃了不少技能书。
几十本？上百本？
以白家的财力，别说上百本，就算把市面上所有火系初阶技能书全买下来，也就是白藻谢一句话的事。
这就是豪门的底蕴吗？
赵清月在心里默默地想。
一本初阶技能书六位数起步，上百本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普通人学个技能要省吃俭用好几年，人家吃技能书跟吃零食似的。
她见白知行没说话，又补了一句：“白少，如果不想回答，那就当我没问，我——”
白知行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像是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技能书？那玩意……没见过呢。”
赵清月怔住了。
没……没见过？
“您的意思是……”赵清月的声音有点发干，
“您没有使用任何技能书？”
“是啊。不就是分裂一下，然后再炸一下吗？很难吗？”
不难吗？
赵清月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就是分裂一下”——这句话如果被那些火系法师听到，大概会集体心梗。
元素分裂和二次引爆是火系初阶技能里公认难度较高的技巧之一。
很多人吃了十几本技能书、练了好几个月都做不到稳定触发。
结果这位没有元素亲和的罪契行者说“不就是分裂一下”？
技能栏在这一刻疯狂震动。
【‘小恶魔’满脸鄙视：无耻！你良心不会痛吗？！】
“良心？那玩意…没有呢。”
【小恶魔暴怒：你说什么！！！】
【小恶魔：你干了什么？你就在后面吃吃吃！吃吃吃！】
【你窃取了本座的劳动果实！做人要讲良心！】
白知行面不改色，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
“闭嘴。还想不想吃今晚的爆炒赤炎火龙了？”
面板上的消息戛然而止。
【‘小恶魔’瞬间哑火。】
【状态更新：忍辱负重】
【对亡灵系怪物伤害+100】
赵清月看着白知行那副“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表情。
她想说什么，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知识储备、她的理论课满分、她引以为傲的一切认知，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全部失效了。
自行领悟技能……
哪怕是s级元素亲和的职业，都是一件难度极高的事情。
元素技能不像物理技能，你看到了、理解了、肌肉记住了就能用出来。
元素技能需要对元素本身的深刻感知，需要和元素建立某种共鸣。
需要让元素“认识”你、“信任”你、“愿意”听你的话。
这个过程通常需要数周甚至数月，而且成功率不到三成。
可白少……没有元素亲和，转职第二天，就把“多重分裂火球”用得炉火纯青。
不，不可能是第二天。
以他释放时的熟练度和流畅度，那种火球在空中分裂、转弯、二次加速的感觉。
那种举重若轻、行云流水般的掌控力，说明他很可能第一天就领悟出来了。
赵清月在心里默默地给了一个结论——此等天赋，恐怖如斯。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