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师爷看着他,淡淡地问了一句,
“那几个人,是你的部下吗?”
曹军腮帮子鼓了一下,气势却一点不弱,
“不是……但他们被我先看上的。这几个苗子,我半个月前就打过招呼。凡事讲个先来后到吧?”
“那也不能明抢,谁让你动手打人的!”
刘师爷把脸一沉,刚要开口训话,人群外面却传来一道不阴不阳的声音。
“呵呵,依我看,曹头领说得倒是不错,师爷你可不能当中拉偏架啊。”
众人一愣,再次循声望去。
只见马奎正从人群中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马统领,你在这里做什么?”
面对刘师爷的询问,马奎先是拱了拱手,脸上挂着假笑,
“我只是恰好路过,发现这里起了争执,准备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公道话?
刘师爷把眼仁一眯,“你有什么想说的?”
马奎笑着看了一看林珝,“在山寨里立足,靠的是本事,不是走后门托关系。”
扩编前哨营的事情重要,难道中军营的事就不重要了吗?
“说到打仗的本事,曹军的功劳也不小,师爷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这话听起来轻飘飘的,却摆明是在指责刘师爷拉偏架。
围观的喽啰们交头接耳的声音忽然高了几分。
“中军营和乌勒打过好几场硬仗,论功劳,可一点不输给前哨营。”
“就是,这位林姑爷,不过仗着运气好,偷袭了乌勒的辎重小队。”
不少人碍于马奎的权势,都小声附和。
曹军表情一亮,立刻往前迈了一步,看向林珝的眼神重新变得咄咄逼人。
“小子,你要跟我抢人,也得拿出点本事说话!”
他抬刀指向林珝的鼻尖,“敢不敢比一场?签个生死状!”
林珝没有说话,看了一眼马奎。
明眼人都知道这家伙是在拱火,想挑起两个大营的矛盾。
可现在这种情况,自己要是认了怂,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威信,可就打了水漂了。
他清了清嗓子说,“大家都是山寨的弟兄,刀枪无眼,没必要因为一点口角发展到这个份上。”
“哈哈,不敢比是吧!”
曹军大笑起来,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得意,“不比也行,那你就老老实实滚回你的前哨营去,这几个人,我今天就带走了。”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两个中军营的喽啰立马朝那几个闲散喽啰走去。
“头儿,不能退!”
黑子和王小虎脸色一变,同时拽了下林珝的袖子。
“等等!”
林珝用眼神示意,让他们稍安勿躁。
随后他走向曹军,语调虽然,却挡在了中军营的喽啰面前。
曹军抖着脸上的横肉,“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只是不想伤了大家的和气,可没说不敢比。”
林珝看着曹军的眼睛,一脸平静道。
曹军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明天,你我各带十个人,去后山做一场对抗演练。”
林珝指了指后山的方向,手指停在半空,“我在后山松林坡上插了一面令旗,谁先抢到,谁就获胜。”
曹军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刘师爷。
刘师爷也不好反驳,既然要求是林珝自己提出来的,只好微微点头,
“既然两位头领想切磋一下带兵能力,我自当成全,但是丑话说在前面,无论胜败都是自家兄弟,决不能趁机下死手。”
“呵呵,师爷放心,我肯定不会伤害林姑爷。”
曹军嘿嘿一笑,“不过既然是演练,总得拿出多真东西。”
拳脚无眼,谁要是受了皮肉之苦,可别叫疼。
他大笑两声,拔刀就走,身后的中军营喽啰们一窝蜂跟上。
路过那几个闲散喽啰身边的时候,曹军伸手在一人肩上拍了一下,吓得那人浑身一抖。
“小子,过了明天,你们几个就是我中军营的人了,哈哈!”
几个闲散喽啰都是敢怒不敢言,他们本就是为了逃避中军营,才选择加入前哨营。
一想到曹军对待下属的压榨,几个人都苦不堪言。
林珝则对他们笑了笑,“都回去吧,想加入那个营帐是你们的自由,我会帮你们争取到这个选择权。”
这时马奎却走了过来,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林珝说,
“林姑爷,别说我没劝你,还是趁早认输,免得在所有人面前丢脸。”
“前哨营的事,就不劳马头领费心了。”
林珝不卑不亢,选择了无视。
“呵呵,那我就等着看你的精彩表演了。”
马奎眼皮一抖,阴恻恻地说了句走着瞧。
他前脚一走,刘师爷便叹气走来说,
“林姑爷,你这个决定太冒失了,马奎分明是在挑唆你和中军营的矛盾,你这么做,正好上了他的当。”
身为山寨师爷,他虽然不好直接干预这场冲突,却把马奎的心思摸得门清。
这家伙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种时候出来添一把火。
就差把算计写在脸上了。
林珝回头一笑,“多谢师爷提醒,我知道。”
“既然知道,你还要去钻这个圈套?”
刘师爷叹了口气,“年轻人心高气傲,不知道轻重,那曹军可是正儿八经的行伍出身……”
这家伙落草之前,曾经是边军的将领。
后来因为性格太直,受到同僚排挤混不下去了,才不得不加入黑风寨。
“这样啊。”
林珝一脸意外,反问道,“这么说曹军并不是马奎的人?”
“不是!”
刘师爷摇摇头,“曹军一直忠于老寨主,和马奎的私交不深。”
这家伙哪儿都好,就是性格太直了,容易被人当骡子利用,但行军打战却是一把好手。
“就因为这样,我才不想你们起冲突。”
无论伤了谁,对山寨都没有好处。
林珝若有思索地点头,继而笑着说,“放心吧师爷,我心里有数。”
自从林珝得到重用,山寨里就各种闲言碎语不断。
甚至有人在私下编排,他根本就没有和乌勒军交战。
是三小姐为了扶新姑爷上位,故意给了他那些辎重。
“我需要一场胜利,一场真正的胜利,来堵住所有人的嘴。”
刘师爷苦笑,“可你挑错了对手,搞不好会让人看笑话。”
“那就拭目以待吧。”
林珝只是笑笑,扶起了地上的大壮,径直往营地方向走去。
是骡子是马,不遛遛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