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猛地一甩尾巴,整个身子凌空跃出湖面。
“啪嗒”一声落在了他的脚边。
那模样活像是主动送上门,就为了圆他钓鱼的瘾,让他不至于空军而归。
可身着锦袍的中年男人见状,只是挑了挑眉,抬起脚轻轻一踹。
就把这条还在蹦跶的大鱼踢回了湖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袍角。
他看着散开的涟漪,嘴里同时低喃着:
“真是新鲜,一条鱼都敢来打扰老子钓鱼了。”
随即他微微仰头,迎着晚风望向东方天际。
嘴角扯出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浑厚的声音里带着对世间万事都漠不在乎的态度:
“东州的那道光,有点意思。”
话落。
他又摇了摇头低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冷寂:
“这无聊的世间,就应该早点毁灭。”
“只有毁灭,才是新生。”
“即将来临的乱世,必然会死无数的人。”
“但,他们不得不死,他们的命运从出生开始便由不得自己选择。”
“上位者们都想成为那执掌天下的执棋之人。”
“但他们从来没有人想过,他们真的配吗?”
“这个世界上,又有谁能真正的脱离棋局之外呢。”
“若古籍记载为真,这个世间早晚会迎来毁灭。”
“届时,只有彻底的统一,才能在毁灭之日降临时。”
“一致对外,博那一线生机。”
“东州的那道光代表着什么在此刻已经不重要了。”
“它已经成为这场乱世将起的导火索,而那四大禁区国度,也是时候要逼着他们显露真容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耷拉下肩膀,低着头咒骂出声,眉宇间满是不情愿:
“吗的,我为什么要生在皇家呢?”
“你个死老头子,想这么早让我继位,呵……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给老子逼急了,直接给你表演个离家出走,这位置爱几把谁坐谁坐。”
“真是怀念年轻时的日子啊,哥几个跟着老大走南闯北,那日子简直不要太舒服。”
他顿了顿,又长长叹了一口气,眼底漫开几分怀念的怅然:
“唉……也不知道他们现在都干啥呢。”
“吗的,当年分别时就我一个啥比自报家门。”
“他们倒是一个比一个隐藏的还深,以中州皇室的能量,几十年找四个人却一个都找不到,甚至连一丝线索都没有,真特娘的操蛋!”
“我当初为啥要自报家门呢?”
“我也真是脑袋被驴踢了。”
“重点是,这都二十多年过去了,他们几个明知道我在这,却一个人都不来找我,这就更操蛋了!”
他越想越气,心底已经忍不住把那四个家伙挨个脑补揍了一顿。
可仔细回想过往,他又无奈地泄了气。
因为当年在他们几个人里。
他那引以为傲的八阶初境实力本就是最弱的那个。
这二十多年过去。
天知道那几个家伙如今修炼到了什么地步。
饶是他半步九阶的实力,也就只能是在心里想想了。
就在这时,他眉头猛地一皱。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已经远远传进了他的耳里。
没等多久。
一道黑衣身影就站在了他身后,垂着脑袋躬身恭敬道:
“太子殿下,陛下召见。”
说完,黑衣人心里又犯起了嘀咕。
他想起以往太子殿下的脾气,又连忙小心翼翼补上一句:
“太子殿下,此次召见真的有要事……”
“告诉那老头,老子忙着呢。”
身着鎏金蟒纹锦袍的中年男人冷声开口,直接打断了黑衣人的话。
他正是中州皇室的太子,云妄尘。
黑衣人闻言嘴角猛地一抽,后背瞬间冒了一层薄汗,只能把姿态放得更低,小心翼翼接着劝:
“太子殿下,陛下……”
“唉……”
云妄尘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再次打断了对方的话,语气里满是嫌弃。
“真麻烦,净耽误老子钓鱼。”
说着,他缓缓站起身,那常年身居上位,沉稳威严的面容,在朦胧月色下愈发清晰。
他开口吩咐道:“把鱼竿送回去。”
话音落下。
云妄尘一步迈出,身形骤然就消失在了原地。
黑衣人顿时轻舒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心里还暗暗庆幸:
看来今日太子殿下的心情还算不错,比上次好说话多了。
可就当他弯腰拿起那支鱼竿的刹那。
他眼神瞬间愣住,盯着光秃秃的鱼竿,一脸茫然地嘀咕:
“太子殿下这鱼竿,竟然连根线都没有???”
“这是钓的哪门子鱼啊???”
……
同一时刻。
浩瀚中州的南疆之地。
皇室下属的八大巨型国度之一。
南孟国,便坐落于此。
周边一众弹丸小国,全都是对南孟国俯首称臣的附属国。
南孟国中央都城的核心地带。
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静静矗立,压住了整座都城的龙脉气运。
此刻。
宫殿深处一间常年封闭、不见天日的偏殿里。
一道身着白衫的青年,正平静地靠在殿中朱红梁柱上,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目。
隔着厚重的殿门,一道沉稳的脚步声正一步步走近,清晰传入耳中。
孟知时扯了扯嘴角,低声喃喃道:
“又来了,真是烦啊。”
殿门被守在门外的侍卫轻轻推开。
一道身着华贵锦袍的中年男人。
顺着殿外透进来的月光走入了偏殿,轮廓清晰地映入青年眼中。
孟知时看清来人后瞳孔微微一缩,随即连忙整理了一下衣摆起身,声音里透着几分真切的喜悦,开口问道:
“王叔,您怎么来了?”
孟阮看着他,无奈地叹了一声气,语重心长地开口劝道:
“知时,你已经被关了三天禁闭了,也该跟你父亲说几句软话了。”
孟知时脸上的神色骤然一变,周身的气息都沉了几分,语气坚定地开口:
“王叔,知时认为自己无错。”
“无错个屁!”
孟阮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为了一个此生都不可能再见的女人断送自己继位的前程,你认为这真的值吗?”
孟知时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了攥。
沉默片刻后,他抬眼坦荡迎上王叔的目光,语气没有半分松动:
“王叔,我与她有一年之约,所以,我不会毁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