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祖师爷画像前，又看到何桥这副正经的样子，我也收敛了刚才那股不服不忿的劲儿。
毕竟眼前这老头绝非普通人，能拜他为师，绝对是我赚大了，有点考验也是正常的，毕竟要是天上掉馅饼，拿在手里还有点慌。
何桥站在我身侧，神色郑重，他开口说道：
“阴阳行道，凶险万分，而你目前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开胃小菜，见常人未见之恶，担常人难担之险，稍有不慎，轻则折寿损运，重则神魂俱灭，而一旦踏上这条路，你便再没有了后悔的机会，你可想好？”
听完何桥的话，我郑重的想了想，开口道：“若我不踏上这条路，就我这条命格，做个普通人，会怎样？”
“你不已经体会过了吗？”何桥意味深长的说道。
我长呼一口气，说道：“我想好了，拜你为师。”
“入我阴阳制香一脉，不问出身、不看贫富，唯看心性。今日我问你三句，你要如实回答。”
我立马点了点头。
“第一，入我师门，需守清规戒律，不可随意用术法牟利，不可恃术欺人，阴邪之术、害人之香，终生不得触碰，你可能做到？”
这话我听得明白，就是让我心存善念，不走歪路，我当即应声答道：“肯定能做到。”
何桥微微颔首，继续问道：“第二，阴阳制香，窥阴阳、触鬼神，日后行走世间，必遇无数凶险，生死劫难更是家常便饭，你可敢迎难而上？”
我想起昨晚和跳僵死斗的场面，哪怕九死一生，我也从没想着投降跑路。
我咬牙道：“敢，既然选了这条路，我就不怕死。”
“第三，入我门下，尊师重道，恪守师训，日后无论本事高低，不得忤逆师门、背弃祖师，若有违，逐出师门，废其修为，你可知晓？”
“我张九一绝对不会干这种背弃师门的缺德事！”我答得干脆利落。
三问结束，何桥脸色缓和不少，抬手示意我上前：“过来，行拜师礼。”
我照着他的示意，规规矩矩对着祖师爷画像三叩九拜，又转身对着何桥磕了三个响头。
这一套流程走完，我就算是正式入了阴阳制香师的门，成了何桥唯一的亲传弟子。
拜完师，何桥给我讲起了师门的根底，说得简单直白，丝毫不绕弯子。
所谓阴阳制香师，不靠符箓画水、不靠桃木镇邪，核心本事全在一个香字。
而这样的香则需要中药材磨制而成，再加以祭炼，入能量。
而这种特制的阳香可驱阴邪、镇尸煞、稳气场，阴香则能通幽冥、引灵识、探虚实。
世间各类邪祟、阴煞怪事，大多能被专属香术克制，这也是这一脉流传百年的根本。
只不过这行极耗心神，还要懂药材、辨阴阳、识气场，极其熬人，再加上世道安稳，普通人不信这些鬼神之说，久而久之，阴阳制香师就成了冷门行当，现如今世上留存的传人，寥寥无几。
我听得心里暗暗惊叹，这世间之大，真是无奇不有。
讲完师门的一些事，何桥也开始给我起了立规矩。
“你刚入门，底子全无，心性、眼力、定力全都不够，别想着一步登天学制香秘术。接下来的一个月，你不用学术法、不用碰香材，只负责打理院子的杂活，打磨心性。”
“老头，你是不是故意耍我？”
我话音刚落，他就一个巴掌扇了过来，“混账小子，敢质疑师父？”
我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给扇懵了，合着我拜完师，得先当上一个月的苦力？
我忍不住嘟囔两句：“我刚跟僵尸拼完命，浑身是伤，不得先养几天？直接干活会不会太不仁慈了？”
何桥根本不搭理我的抱怨，淡淡开口：
“仁慈？对别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再说了，修行之人，先劳其筋骨、再定其心神，如果连杂活都做不踏实，往后遇上邪祟更会慌手慌脚，学再多本事也没用。”
说完，何桥也不等我反驳，直接给我安排了活计，内容十分的琐碎。
首先便是每日天不亮就要起床，清扫整座小院、擦拭祖师堂案台、更换供香清水。
吃过饭之后，就打理后院的草药圃，浇水除草、分拣晾晒各类草药。
傍晚要收拾灶房、清洗器皿，入夜还要守祖师堂一个时辰。
除此之外，所有粗活重活全都归我，挑水劈柴、打扫杂物、整理院子，一件不落。
我心里即便一百个不情愿，但我也知晓，天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一说。
要想学点真东西，还真得吃点苦。
于是，从这天起，我正式开启了打杂的日子。
张斌和安沐兮也不知道是不是让这老头说啥了，这些日子也没有与我联系过。
这小院看着不大，杂活却是多得离谱。
一开始，我本以为都是轻松小事，真上手才知道一点也不轻松。
后院药材不仅种类繁多，上百种草木、根茎，各有各的晾晒规矩，有的怕光要阴干，有的怕潮要通风，有的必须当日采摘当日处理，错一点就废掉。
刚开始我完全摸不着头脑，经常弄错，要么晒坏香材，要么忘了换水。
而每次出错，何桥也不骂我，只是冷冷的丢给我一句，
“重做”。
我自知理亏，也不敢反驳他，只能老老实实返工。
这一天天下来，累得我是腰酸背痛，简直比刚开学那会的军训还要难熬。
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最折磨我的是早起守香和入夜守香。
每天天不亮就得爬起来去正屋的祖师堂。
并且保证晨香不能断，灯火不能灭。
刚开始那会，我总犯困，好几次差点在祖师堂睡着，我也是靠着硬生生的意志力熬了过来。
不过累归累，我也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心气的变化。
比如我之前有件事干不好，就会心情急躁，烦闷，但现在我被磨练的就是平常心态，即便多次干不好，我也是心中毫无波澜。
再一个我原本体虚气短、容易心慌，干了半个月杂活后，我的气息也变得沉稳了不少。
这于我而言，并不是什么坏事情。
而我平时干完活的时候，何桥也会趁着心情好跟我聊两句。
他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人只有在面临生死困境的时候，才会激发出最大的潜力来。
而人的潜能也会在一次次生死磨难中得到锤炼。
这些话不断地在我的脑海中回响。
在一次闲聊中，我跟他说起了，我那几次遇到危险时，在脑海中出现的那几句声音。
何桥也没有给我明确的解释，只是解释说那可能是我的潜能。
这个牵强的说法，却是让我有些哭笑不得。
经过这一个月，我也已褪去了那般稚气的浮躁。
干这些日常的杂活，那简直是做的得心应手。
就连何桥看我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认可。
他也偶尔会教我辨认简单的中药材，并告诉我在制作一些简单的香的时候，哪一步需要进行敕香敕咒。
还有制香前的一些禁忌，比如七天不能行房事，漏元阳。
制香前要沐浴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