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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被堵住了

许夫人听出其中意思,这是不方便外人听,于是让陆愉稍坐,她出去外头见了传话的人。

片刻功夫,许夫人再回来,面上就有些不自然了。

陆愉察觉到变化,“姨母?”

“好孩子,我都知道了。”许夫人挨着她坐下,直接道,又轻叹了口气,“刚才你也听见了,你姨父忙的都要在衙门住两日,便是为你爹这个案子。”

她的话就停在了这里,顿了顿才又跟一句。

“怎会发生这种事呢,听说皇上震怒,下令要求严查。”

陆愉听出了点意思,眼神闪了闪。

许夫人看似在为她着急忧心,但话里处处都在强调这桩案子有多重,那必然是不愿帮忙,或者说,事先提醒她,不要抱太大的期望。

显然是许大人特意有所交代,譬如不要插手之类的。

可人都来了,陆愉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谁说不是呢,这里头定然有什么冤屈误会的,我父亲的为人,姨母您是知道的,他最敦厚老实不过。”

她面上带着浓浓的焦急担忧,许夫人都以为她要求告了,谁知她又话锋一转。

“我打听了,我父亲是被刑部收押,姨父并不好插手,但我想着,工部尚书和左侍郎两位大人,是由大理寺收押的,姨父能接触到审案之事,只求若有什么消息,不管是好的坏的,能告诉一声就行,我们也好想法子。”

这是表明来意,并非是要求许大人帮忙捞人,而是能透露准确消息就行。

这就好办许多了。

果然,许夫人眼里的为难减退几分,点头道,“这是自然,有什么消息,姨母会尽快派人知会你,你们也别太着急。”

“嗯。”陆愉乘胜追击,打出感情牌,捏着帕子拭了拭眼角,“姨母,我娘去的早,这些年我都是从您口中知晓我娘的事,在我心里,您就和我娘一样,如今这世上真心疼爱我的人不多,我着实害怕我爹也出事。”

她说着,落下几滴泪来,又慌慌张张的擦去,咬着唇,强忍情绪的模样。

原主的记忆里,许夫人就多番提到,她的生母是个温柔又倔强的人。

果然,她这般表现成功的勾起了许夫人的回忆,想起了那个早逝的闺中密友,不由也红了眼眶。

“好孩子,你莫怕,还有姨母呢。”许夫人牵过她的手,语气又松了些,“你放心,能周旋打点的,我定求你姨父帮忙。”

陆愉见好就收,泪眼朦胧的点头,“那就多谢姨母和姨父了。”

——

从许府出来,陆愉算很有收获,至少已经了解到些有关案情的其他消息,但神色依旧不见轻松。

金桃扶着她上车,“姑娘,咱们还去哪儿吗?”

这话把她给问住了,她自然想多奔走一番,为父亲争取希望,可现实的问题依旧摆在那儿,没人脉。

一窝老实人,又不善交际,去哪儿找人呢。

“回府吧,等着看娘那边怎么说。”陆愉道。

外头是非多,家里最安全,如今不出错就算是帮忙了。

金桃点头,才又催车夫回府。

马车上,陆愉有些心累的靠着迎枕,单手撑头,面色冷沉。

如今消息首轮汇总,她又想到了另一层上。

这个案子已经惊动了皇帝,势必会查到底,给出个说法,陆廷章微不足道,没有靠山的老实人一个,偏偏又算得上整个工程的核心参与者,还是施行者,如果上头有人想要保这案子里的其他人,毫无疑问,陆廷章首当其冲,会被推出顶罪。

他实在太合适做替罪羊了。

而这无疑也给营救增加了难度和风险。

陆愉有天大的本事,靠她一个,也绝对对抗不了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往近了说,一个严舒月她都只能躲着。

很憋屈,但没办法,这是事实。

如果陆廷章被定罪了,会是什么后果?

她认真的思索,或许抄家、流放吧。

陆愉对这个时代的律法并不熟悉,只能猜测,但不用想,哪种她都会跟着受累,罪臣之女,不死也没有好日子过。

一瞬间,她有些无语,自穿书以来,她就没安稳过,以前知道嫁人会死,所以坚决拒婚,好嘛,现在不嫁人也不安全了。

“吁——!”

马车忽然停下,引得陆愉身子一歪,思绪被迫打断。

“不长眼的东西,没看见我们国公府的马车吗?!”

随之传来的,是一句怒气冲冲的喝骂。

陆家的车夫忙好声好气的赔罪,“抱歉,实在抱歉,您这车突然拐过来,我实在有些避之不急”

“你的意思是我不对了?告诉你,惊着了我家姑娘,你这条命都不够赔的!”对面之人十分强势,大有抓住不放的意思。

金桃有些不安,“姑娘,要不奴婢下去看看?”

陆愉觉得不太对劲,没接话,先撩开窗帘,往对面扫了一眼,这一看,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严舒月。

都已经小心避开这么久了,今日不得不出门,就被逮住了吗?

恐怕这些天,对方一直命人盯着她的行踪呢,否则不会这么巧。

果然,紧跟着便听到车外响起了丫鬟的怒斥声,“对面何人,还不快下车给我们姑娘赔罪!”

话都逼到这份儿上,陆愉不得不做出回应,扶着金桃的手,下了马车。

“抱歉严姑娘,家中有急事,马车催的紧些,实非故意,还请姑娘原谅。”

她能屈能伸。

对面,严舒月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像打量一件物品。

这是两人首次碰面,原本严舒月以为陆愉不过是个小门小户的狐媚子,可眼下一瞧,倒令她意外。

今日陆愉出门着急,身上是套丁香紫常服,头发也梳着最常见的样式,零星带着两支发簪和一朵珠花,耳朵和脖子皆是空荡荡的,十分素净。

此刻她平静从容,面无波澜,小家子气是绝没有的,反倒端庄大气。

尤其五官生的精致,所以整个人虽素,却不寡淡,这么说吧,因打扮的简单了,倒是更能显出人本身的好看。

严舒月眸光阴沉下去,谁能愿意亲眼看见,情敌是个很不错的人呢。

所以此刻,她开口便是尖锐,“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工部陆郎中的女儿么,啧,你爹可是足足贪了七万两工程款呐,当真是不能小看,一个五品官儿,竟敢做下这样杀头的大事,你这么急匆匆的,怎么?还想着搬救兵?”

严舒月嗤笑一声。

“我道是你怎么缠着庆阳侯府的公子不放,恐怕早知家里的肮脏,想攀棵大树做靠山吧,可惜啊,如今先东窗事发,外头可要瞧清楚你们这家的真面目了,谁还敢沾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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