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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骗局

陆府。

回来后,郭氏便忙着吩咐下人备置礼品,要再去王家赔罪,打发陆愉和陆欣回了各自的院落。

大丫鬟金桃见陆愉独自回来,很是惊讶。

“姑娘怎么一个人回来,银杏呢,怎么没跟着伺候?”

陆愉敛眸,并未接话,只沉声吩咐,“备水伺候我沐浴吧,再备些东西。”

说完,便独自进了浴间。

待她洗完澡,换了身舒适的常服再出来,外头早已跪了道瑟瑟发抖的人影。

“姑娘!”

银杏见了人,立刻满脸愧色的砰砰磕头。

“姑娘恕罪!奴婢不慎弄丢姑娘,请姑娘责罚!”

今日游春宴,是银杏主动请缨跟去伺候的,席上却忽然腹痛不止,陆愉准她去马车上暂歇片刻,这才落单,发生了后头的事情。

可真这样简单吗?

陆愉缓步行至她身前,目光沉静锐利,“我回府时,不见你在马车上,你究竟去了何处?”

银杏身子骤僵,眼神躲闪,“奴婢腹痛,前去更衣了。”

“好个借口,一去两个时辰,分明是偷懒!”金桃气急骂道。

“行了。”陆愉抬手打断,冷眼盯着银杏,“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

银杏咬唇,忍不住背后阵阵发凉,可想起自家姑娘往日从来温和好性子,她又心存侥幸起来。

然刚开口,便见陆愉的眸色骤沉,随后声音再无半分温度。

“拖下去!”

令下,院外候着的粗使婆子立刻一拥而上,手持刑杖,扭了人便往外拖。

眼见动真格了,银杏这才白了脸,瞬间溃不成军,哭喊着招供起来。

“奴婢说,奴婢谎称腹痛,是去见相熟的李秀才了,一时贪念逗留,这才失职丢下了姑娘啊,奴婢不是故意的!”

婆子应声停手,银杏瘫软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只一口儿女情长的糊涂说辞,再无其他缘由。

秀才和丫鬟的爱情故事。

陆愉已不想说这个骗局有多明显,懒得再费口舌,直接命人将银杏先单独关押起来。

吩咐金桃,“遣一个嘴严机灵的人手,暗中彻查这名李秀才,紧盯他近日行踪、往来之人,一丝细节都不得遗漏。”

她顿了顿,又道,“叫罗妈妈过来一趟。”

金桃点头应下,快步离开。

罗妈妈是陆愉的奶娘,也是她生母的陪嫁丫鬟,一手照料她长大,这段时间因为家中小孙子生病,陆愉准她回去照顾,这才没在身边。

“姑娘。”罗妈妈丢下家里的事,很快赶来,“这是怎么了?”

陆愉屏退外人,将门关上,这才拉了罗妈妈近前低声说话。

听罢,罗妈妈便是骤然变了脸色,心疼又气恼,红着眼攥紧了陆愉的手。

“傻姑娘,怎好自己抗下来呢!”

“妈妈不必说这些了,这事儿就烂在肚子里吧,当务之急,我得绝了后患。”陆愉低声道。

到底久经人事,罗妈妈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神色凝重严肃几分。

“城外静心庵的师太素来擅长为女子调理,平日求医百姓众多,姑娘自婚事不顺后,便身体抱恙,我正想着去求几幅固本养气的补药回来,给姑娘养身。”

陆愉颔首,“如此,就劳烦罗妈妈费心了。”

末了,她又提起另一件事。

“银杏没了,往后我身边就只留金桃一个大丫鬟吧,二等做事的,还请妈妈仔细选几个机灵踏实的,年纪小些也无妨,最重要是听话。”

陆愉看出来了,从前原主过于好脾气,以至于身边下人都很散漫,像银杏这样会偷懒的,不在少数,她必得清理清理。

独留金桃一个,断了她与同阶丫鬟抱团的可能,往后她只能全心向着主子,才好坐稳位置,二等丫鬟选年纪小的,易于调教,那将是她亲自培养的人手。

正好,也就此给罗妈妈找了个合理的,忽然回府的理由。

银杏犯下大错,作为院中管事妈妈,她理当第一时间回府,一则整顿下人间的秩序,二则查问银杏失职的细节,最后也要着手重新选人之事。

有了罗妈妈的出面,陆愉总算暂时有了依靠,拖着疲惫的身子,躺了下来。

而此刻同样在为临风楼里发生的事情做打算的,还有严舒月。

想着今日与谢昭之间发生的事,她坐立难安,纠结许久,还是悄悄往宫里给她那位嫡亲的贵妃姑母,送了封信。

次日。

谢昭休沐。

庆阳侯下了早朝回来,就将他叫去了书房,笑意温和。

“今日早朝,皇上同我夸了你几句,又问了你的婚事,我瞧着皇上或许有意赐婚。”

谢昭蓦地抬头,“赐婚?”

“怎么,不愿意?”庆阳侯见他反应不似高兴,端着茶盏的手微顿,看向他,“有心仪之人了?”

“没有。”谢昭迅速敛眸,压住眼底的情绪。

庆阳侯打量着他的神色,眸光动了动。

语气却依旧平和,“若真有心仪的姑娘,可别闷着,圣意不可玩笑,若皇上下旨后,外头再传出你和旁的女子有瓜葛,后果你该知晓。”

“嗯,我只是觉得,如今成婚尚早。”谢昭解释。

他本就对成婚这件事儿没什么兴趣,昨日出了场意外,他主动提出要负责,还被某人拒绝,如今再跟他提赐婚,心里真就只剩抵触了。

娶谁?

他谁也不娶。

谢昭心底拧巴着,但嘴上还是给出合理解释。

“皇上赐婚定然不会是一时兴趣,恐怕牵扯朝局,而今诸位皇子明争暗斗,谢家不宜掺和进去,若皇上真开口,父亲还是坚决推辞为好。”

庆阳侯听罢,面上若有所思。

沉默了片刻,“行了,我心里有数,你下去吧。”

待他离开不久,杨姨娘便拎着亲手做的点心进了书房。

谢昭生母早逝,庆阳侯不曾续弦,杨姨娘是他最宠爱的妾室,如今在侯府已宛若半个女主人。

她来,庆阳侯便与她提了刚才的事。

“妾身不懂朝政,但觉得三郎说的有几分道理,侯爷可知皇上想将哪家姑娘指给三郎?”杨姨娘柔声问起。

庆阳侯道,“皇上不曾提及,但我听闻,皇上昨晚宿在严贵妃宫里。”

杨姨娘眼底滑过了然之色,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只道了句,“若上回陆家答应了亲事,咱们倒也不必再为这些发愁。”

闻言,庆阳侯没接话,只默默喝了口茶。

另一边,谢昭离开之后,心情就不大畅快,叫了好友徐二郎,便往茶楼去了。

两人刚坐下,徐二郎便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八卦起来。

“还记得不,昌勤伯府的张五郎,前段时间与一位姓吕的姑娘走得亲近,你猜怎么着,几天前,那吕姑娘竟被人发现有了身孕,张五郎那狗东西,死活不认,最后吕姑娘被家里人灌了药,强行送去了庄子上,如今人已半死不活,还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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