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秦啸风就申请入宫,带着秦若微去给皇上谢恩——
秦若微回京已经半月了,虽然京城里的人不知她和皇上有什么渊源,但她毕竟已经安定下来了,再不去皇上那儿见见,就显得有些不识好歹了。
秦若微在家听完爹爹的大计,攥紧拳头,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她可是能无限读档的人,想来借着这番机遇,让皇帝对她垂怜两分应该不是问题~
况且秦策也提到过,届时他会在宫里接应他们,问题不大……
于是乎一家人吃完中饭,秦啸风骑着高头大马,秦若微在身后的马车里,父女两人就这么一路晃晃悠悠,从皇宫的东侧门入了宫;
路上,秦啸风还碰上几个同僚,热情的跟他们打着招呼,说带女儿来进宫觐见皇上,他们有的表情戏谑,有的表情从容,有的神情一言难尽。
于是秦啸风便暗中记下,哪些人不可深交……
一路来到皇帝的寝殿乾耀殿,小太监进去通禀,没成想出来的却是贴身大太监顺全公公:
“武安侯?”顺全公公还一脸诧异:
“有什么事早朝的时候不禀报?怎么现在又来呢?”
秦啸风指了指身侧乖巧候着的秦若微:
“不是公事,是私事,您也知道我这女儿是怎么来的,这不近期安顿好了,想带她来叩谢皇上……”
“这……”
顺全公公一时有些迟疑——
皇上正在寝殿内给早逝的福姬公主裁做纸鸢,估计不想被人打扰;
但是这位秦小姐懂事又听话,皇上也颇为喜欢她,如果让圣上见见她,说不定真的能聊慰思女之情……
一想到这儿,顺全公公便有了主意:
“武安侯,您进去的话可能不方便,我只带四小姐进去就好了。”
秦若微闻言向秦啸风看了一眼,看到对方鼓励的眼神后,就跟着顺全公公进去了。
入内后,秦若微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即使上一世也没有见过的低调又奢华的皇帝的寝殿——
整体色调是彰显皇家气度的朱红和金黄,处处可见对仗与工整;
宫女太监沉默的侍立在一旁,给人以一种无端的威压;
紫檀桌椅,香炉、壁画和挂毯,无不彰显皇室独一份的高贵……
想来唯一与这里的整洁与肃穆格格不入的,便是书房那边摆了满桌子的骨架和风筝纸了。
可眼下皇帝并没有在做风筝,应该是在暖阁那不知道做什么~~~
秦若微静在原地恭候了得有一炷香的时间,她等得有些心焦,不由得问道:
“顺全公公,皇上在哪呀?”
顺全公公眼观鼻,鼻观心:“秦四小姐莫急,皇上正在暖阁那边处理一些私事。”
“噢~”
……嗯?
等着等着,秦若微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
皇上这是在里头……屙屎吗?
拜在青楼的经验所赐,她知道身份地位越高的达官贵人们并不去净房上厕所,而是由身旁的下人随身携带马桶;
而皇宫之中,皇帝和后妃们使用的则是一种叫“官房”的马桶……
除了正在屙屎,或者说是便秘,秦若微丝毫不做第2种猜想——
如果皇帝正在睡觉,那顺全公公压根就不会放她进来;
如果是吃饭、看书什么事,也用不了那么长时间;
况且顺全公公自己都在那语焉不详,只说处理一些私事……
所以必然是在屙屎无疑了。
要是普通人,肯定在其他人面前屙屎有心理负担;
但里头正屙屎的人可是皇帝啊,他又不需要在乎别人怎么想……
秦若微为恶寒的同时,一个大胆的念头就忽然浮现在心间:
人在拉屎的时候,是清醒且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还有会比现在去问福姬公主的事情更为合适的机会吗?!
这般想着,秦若微存个档后猛地冲到了暖阁那边,隔着一段距离和皇帝喊话——
“皇上,福姬公主喜欢放纸鸢吗?她最喜欢什么花样呢?”
贵人如厕时,太监们会在“官房”内铺上蓬松的香灰或干松香木细末,倒不用担心有什么异味;
但拉屎的人没负担,她这个围观的人却有负担呀……秦若微觉得还是离远一点好。
……
彼时景安帝正在暖阁里屏风后搭了帷幔的角落里暗自和一根粗硬屎橛做着艰苦卓绝的斗争;
眼见有点成效,却猛地听外头一个脆生生的女声喊道——
“皇上,福姬公主喜欢放纸鸢吗?她最喜欢什么花样呢?”
景安帝屁股一夹,下意识地回道:
“福姬是很喜欢放风筝,但她不喜欢那些什么燕子啊之类的花样;
她总是喜欢把千字文和其他烦恼写在风筝上,这样就觉得朕不会逼她背了,她其他的烦恼也能跟着风筝被放飞……吔?”
大胆,是谁在如厕的时候和他说话!
秦若微还想再问呢,顺庆公公却猛地跟进来拽着她往外走:
“我的天呐,秦四小姐,您在做什么?惊了皇上,要命不要啊……”
“放肆——”
一声低沉的龙啸从角落里传来,紧接着是一阵整理衣物的簌簌声……
顺成公公满头大汗地作势要摁着她跪倒在地请罪,下一秒只见眼前景物一花,他自己又回到了乾耀殿的明间里;
紧接着,他的记忆也回到了十几息之前。
……
正在整理衣物的景安帝腰带又莫名其妙地挂到了屏风上,裤子也莫名其妙地出现了脚边,就连那根折磨他多日的屎橛子也有了要破体而出的征兆!
还没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又记忆尽失地重新蹲到马桶上用力了……
反正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了,秦若微对顺全公公尬笑道:
“公公,我还是出去等吧!”
她可没有围观和旁听别人拉屎的爱好呀~~~
“这……”
顺全公公不理解,都已经等那么长时间了,还差这一会儿吗?
行吧,无非就是再通传一遍的事。
“好,秦四小姐请便。可一会儿要是皇上出来了,奴才跟陛下通禀,陛下要是不见你,那奴才也没有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