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素心拿着沈承宴的外套，站在洗衣房门口。
那股淡淡的香水味萦绕在鼻尖。
她很确定，这就是虞妡常用的那款私人定制香水。
万素心回想起那天晚上，沈承宴单手抱着虞妡走进玄关的场景。当时虞妡靠在沈承宴的怀里，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
如果只是那一次接触沾上的味道，过了这几天，又洗过澡换过衣服，味道早就该散了。
可是现在，这件外套上依然有这个味道。
万素心把外套搭在洗衣篮的边缘，没有放进去。
她转身走上二楼，推开沈甜甜的房门。
沈甜甜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揉眼睛。看到万素心进来，她瘪了瘪嘴：“妈妈，爸爸呢？”
“爸爸去公司了。”万素心走过去，拿起体温计，“量一下体温。”
沈甜甜不情愿地夹住体温计，嘟囔着：“爸爸昨天晚上还说要陪我的，怎么这么早就走了。”
万素心没有接话。五分钟后，她拿出体温计看了一眼，三十六度八，已经完全退烧了。
“烧退了，你今天在家里好好休息，不要乱跑。”万素心把体温计收好。
沈甜甜看了她一眼：“妈妈，你要走吗？”
“我要去上班。”万素心说。
沈甜甜撇了撇嘴：“哦。”
万素心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沈家别墅。
她没有直接去星瀚科技，而是开车去了一家房产中介公司。
这家中介公司就是负责处理虞家老别墅买卖的那家。
万素心找到当时负责的经理，开门见山地问：“李经理，我想问一下，买下虞家老别墅的买家，到底是谁？”
李经理有些为难：“万女士，我们有保密协议，不能透露客户信息的。”
万素心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李经理面前：“里面有十万。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李经理看了看那张卡，犹豫了一会，伸手拿了过去。
他在电脑上查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买家是一位姓孙的先生代办的。不过，资金是从沈氏集团的账户上划过来的。”
万素心听到这个答案，手心微微收紧。
孙达。
沈承宴花了十个亿，买下了虞家的老宅。
他为什么要买虞家的老宅？
万素心走出中介公司，坐进车里。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虞妡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姐姐。”虞妡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慵懒。
“妡妡，你在家吗？我过去找你。”万素心说。
“我在家呢，姐姐过来吧。”
半个小时后，万素心来到了虞家的新公寓。
陆婉清不在家，说是去参加一个非遗文化交流会了。
虞妡坐在客厅的轮椅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束鲜花，她正在修剪花枝。
万素心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姐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虞妡放下剪刀，拿起一枝玫瑰。
万素心看着她：“妡妡，老宅卖了十个亿，买家是沈承宴，你知道吗？”
虞妡修剪花枝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万素心，笑了笑：“我知道呀。”
万素心皱起眉头：“你知道？他为什么要买老宅？”
虞妡把玫瑰插进花瓶里，调整了一下角度：“姐夫说，老宅是虞家的根，卖给别人可惜了。他买下来，就当是帮我们留个念想。”
万素心听着这番话，觉得十分荒谬。
沈承宴从来不是一个念旧的人，更何况是对虞家。他连她这个妻子都不在乎，怎么会去在乎虞家的根？
“妡妡，你和沈承宴，到底是什么关系？”万素心直接问了出来。
虞妡看着万素心，眼神清澈：“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是我姐夫呀。”
“只是姐夫吗？”万素心盯着她，“那为什么他的外套上，会有你的香水味？”
虞妡愣了一下。
随后，她轻轻笑了起来。
“姐姐，你是不是想太多了？”虞妡拿起喷壶，给花喷了点水，“那天晚上姐夫抱我回来，可能是不小心沾上的吧。”
“过了好几天，味道还那么重？”万素心问。
虞妡放下喷壶，看着万素心：“姐姐，你如果不相信我，可以直接去问姐夫呀。你在这里质问我，有什么用呢？”
万素心看着妹妹那张无辜的脸，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妡妡，我希望你明白，沈承宴不是什么好人。他心里只有苏诗雅，你不要被他骗了。”万素心说。
虞妡低下头，看着花瓶里的玫瑰：“姐姐，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我的事情，我自己心里有数。”
万素心站起身：“我先走了。”
她离开虞家公寓，开车前往星瀚科技。
下午，星瀚科技的会议室里。
郑婷把一叠资料分发给各个部门的负责人。
“明天上午，经金局的检查组要在沈氏集团开中场反馈会。这次会议很重要，林氏集团作为我们的投资方，也会派代表出席。”郑婷说。
万素心翻看着手里的资料：“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主要是关于‘天枢’项目的数据安全和合规性报告。素素，这部分由你来负责汇报。”郑婷说。
万素心点头：“好，我会准备好的。”
第二天上午。
万素心和郑婷一起走进了沈氏集团的大楼。
会议室在顶层。
她们推开门走进去，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万素心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沈承宴。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正在和旁边的检查组组长交谈。
苏诗雅没有来。
万素心和郑婷在星瀚科技的位置上坐下。
过了一会，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林柏远带着屠和走了进来。
林柏远穿着黑色的西装，神色温和。他走到林氏集团的位置上坐下，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万素心身上。
他对万素心微微点了点头。
万素心也回了一个点头。
沈承宴坐在主位上，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会议开始。
检查组组长先对前一阶段的检查情况进行了总结。
“在数据安全方面，星瀚科技的‘天枢’项目做得非常规范。接下来，请星瀚科技的代表进行详细汇报。”
万素心站起身，走到投影仪前。
她打开准备好的ppt，开始进行汇报。
她的声音平稳，逻辑清晰，将“天枢”项目的底层架构和安全机制讲解得非常透彻。
林柏远坐在台下，认真地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几笔。
沈承宴靠在椅背上，看着站在台上的万素心。
她穿着一套黑色的职业套装，虽然身材依然丰满，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自信和专业的气场。
这和她在沈家别墅里那个唯唯诺诺、总是低着头的样子完全不同。
汇报结束后，万素心回到座位上。
检查组组长对她的汇报给予了高度评价。
接下来是沈氏集团的汇报。
沈氏集团的副总裁站起来，开始讲解他们开源项目的进展。
会议进行到一半，万素心觉得有些口渴，便起身去外面的茶水间倒水。
她刚走到茶水间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苏诗雅的声音。
“张总，您不是说这次的职称评选万无一失吗？为什么突然取消了？”
苏诗雅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和不满。
万素心停下脚步，站在门外。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苏诗雅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什么叫上面有人压着？安安不是已经帮我打通了文教局的关系吗？”
“江老？那个老头子凭什么管我的事？”苏诗雅气急败坏地说。
万素心听到这里，明白了。
原来是江老爷子出手，把苏诗雅的职称给压下去了。
难怪沈承宴那天早上说苏诗雅的职称被取消了。
苏诗雅挂断电话，气冲冲地从茶水间里走出来。
她看到站在门外的万素心，愣了一下。
“你在这里偷听我打电话？”苏诗雅冷着脸问。
万素心端着空杯子：“我只是来倒水。这里是公共区域。”
苏诗雅冷笑了一声：“万素心，你别得意。就算我这次没评上教授，安安也会帮我想办法的。你以为你能看我的笑话？”
万素心看着她：“我没兴趣看你的笑话。麻烦让一下。”
苏诗雅咬了咬牙，侧身让开。
万素心走进茶水间，接了一杯水，转身走回会议室。
会议结束后，各家企业的代表陆续离场。
万素心和郑婷收拾好资料，准备离开。
“万女士。”林柏远走过来，叫住了她。
万素心停下脚步：“林总。”
“明耀明天出院，他想请你一起吃个饭。”林柏远说。
万素心想了想，明天是周末，她刚好有空。
“好，明天几点？”万素心问。
“中午十二点，我派车去接你。”林柏远说。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开车过去就行。地址发给我就好。”万素心说。
林柏远点头：“好。”
两人交谈的时候，沈承宴正站在不远处。
他看着万素心和林柏远，神色平淡。
孙达走过来：“沈总，下午的行程……”
“取消。”沈承宴说。
孙达愣了一下：“好的。”
万素心和郑婷走出沈氏集团的大楼。
“素素，林柏远对你挺上心的啊。”郑婷一边走一边说。
万素心摇头：“别瞎说，他只是因为我救了他儿子，所以比较客气。”
“是吗？”郑婷挑了挑眉，“我看不像。”
万素心没有接话，坐进车里。
第二天中午。
万素心按照林柏远发来的地址，来到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私房菜馆。
服务员将她领进包间。
林柏远和林明耀已经到了。
“漂亮姨姨！”林明耀看到万素心，开心地跑过来拉住她的手。
万素心摸了摸他的头：“出院了，感觉怎么样？”
“全好了！”林明耀拍了拍胸脯。
林柏远站起身，拉开一张椅子：“万女士，请坐。”
万素心坐下。
菜很快上齐了，都是一些清淡养胃的菜式。
“不知道你的口味，就随便点了一些。”林柏远说。
“挺好的，谢谢林总。”万素心说。
吃饭的过程中，林明耀一直叽叽喳喳地跟万素心说着在医院里的趣事。
万素心耐心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
林柏远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偶尔给林明耀夹菜。
吃完饭后，林明耀去包间外面的小花园里看金鱼。
包间里只剩下万素心和林柏远。
林柏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万素心：“万女士，你和沈承宴，打算什么时候离婚？”
万素心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林柏远会问得这么直接。
“这是我的私事。”万素心说。
林柏远放下茶杯：“我只是觉得，你留在沈家，并不开心。”
万素心沉默了一会。
“我已经把离婚协议给他了，但他一直没有签。”万素心说。
林柏远看着她：“如果需要帮忙，可以告诉我。”
万素心摇头：“不用了，我自己能处理。”
她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林柏远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两人走出包间，叫上林明耀，一起往外走。
走到饭店门口，万素心正准备去停车场取车。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饭店门口。
车门打开，沈承宴从车上走下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目光在万素心和林柏远身上扫过。
万素心停下脚步，看着他。
沈承宴走到万素心面前，语气平淡：“跟我回去。”
万素心看着他：“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
沈承宴看着她：“甜甜在找你。”
万素心皱起眉头：“甜甜有苏诗雅陪着，不需要我。”
沈承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林柏远走上前，挡在万素心面前：“沈总，万女士现在不想跟你走。”
沈承宴看着林柏远，神色冷漠：“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林总最好不要插手。”
林柏远笑了笑：“如果万女士不愿意，谁也不能强迫她。”
沈承宴看着万素心：“你确定不跟我走？”
万素心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
“沈承宴，我们谈谈吧。”万素心说。
沈承宴看着她，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