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你饿了吗?我这有鸡蛋,给你一个。”同座的曹慧茹递过来一个煮鸡蛋,皮肤白皙,手指修长,好比艺术品,圆圆的红皮鸡蛋在她手中美的像一幅画,很难想象,这样的一双纤纤玉手在农活的摧残下,会变成什么样子。
“谢谢。”苗文秀看着曹慧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不忍拒绝。
“我叫曹慧茹,十九,你呢?”曹慧茹看着有点冷冰冰的苗文秀接受了自己的鸡蛋,笑得眉眼弯弯。
“苗文秀,十八。”苗文秀没多说,想着回曹慧茹什么吃的。
“穷酸样,没见过好东西的德性。”不知道为什么,严美娇就是看不惯苗文秀。
“这位同志,我和苗同志说话,你多什么嘴,都是知青,你说话客气点,张口闭口侮辱人,你这样有碍知青团结。”曹慧茹对着桌对面的严美娇就是一顿输出。
苗文秀没说话,没看出来曹慧茹这乖乖女的形象也有这么小辣椒的一面,再看一眼对面的严美娇,从上火车这个女人就对自己有敌意,苗文秀确定自己和她第一次见,这敌意从何而来?
“我替你说话呢,你咋听不出好赖,你看她穿的那个样子,你给她鸡蛋那就是打水漂了。”严美娇说完还撇撇嘴。
“这位女同志是瞧不起我们无产阶级吗?”苗文秀看着严美娇,声音平淡,还有点冷,一句话就掐住对方要害。
在这个阶级成分非常敏感的年代,严美娇这番瞧不起穷苦人的思想,就会被打上资本主义思想标签,破坏工农团结,只要安上这罪名,轻则思想教育,重则下放劳改。
“我……我没有。”严美娇握紧了拳头,恨意在眼中凝聚,却没有发作出来。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苗文秀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从布兜里掏出来三块核桃酥。
“给你尝尝我自己做的。”
“文秀,你手真巧,还会做这个,卖相不错,谢谢。”曹慧茹高兴地接过核桃酥,拿起一块,轻轻地咬了一口,“哇,香软酥脆,好吃。”
“别人给的东西就敢往肚子里吃,也不怕有毒。”严美娇就是看不惯苗文秀,那种敌意愈演愈烈。
苗文秀看了眼严美娇,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抖了抖衣服,趴在桌子上,接着闭目养神。
严美娇看着曹慧茹吃的那么香,舌头下也分泌出一股唾液,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两和面馒头,裴文松也拿出馒头咸菜,准备吃饭。
严美娇瞪着趴着的苗文秀,咬了一口馒头,仿佛在吃苗文秀的肉一样。
“咕噜噜”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曹慧茹和裴文松都看向严美娇的肚子。
严美娇也后知后觉地听到那丢人的声音是自己发出的,尴尬的笑了笑。
“噗”
更加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声音还不小,现在不光是曹慧茹和裴文松看着严美娇了,就连前后左右的邻座都看向她。
“要拉屎就赶紧上厕所,人家都在这吃东西,你噗噗噗的,你觉着合适吗?”一个男声在人群里传过来。
严美娇只觉着里子面子全没了,她站起身想出去,接着又是几声噗噗声,严美娇羞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裴文松站起身,拧着眉头,良好的涵养让他说不出什么。
“噗……”随着一声长音,还有种一泻千里的冲击感,以严美娇为中心,向四周快速散发着无比的恶臭。
“严大美女,你拉了。”我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哈哈……”接着就是众人的哄笑声。
严美娇遭遇了前二十年以来最大的尴尬,她伸手抓起自己的背包,向厕所冲去。
也不知谁大喊一声:“大家快让让,这人拉裤裆了,别蹭大家身上。”
这一嗓子真有效果,拥挤的过道立刻被让开一条宽阔的空道,原来过道上的人都向两侧倾斜身体,深怕自己被拉裤裆的人蹭上东西。
严美娇已经顾不上丢人了,现在只感觉屁股后面有点热,还带着点凉,还黏黏糊糊的,关键太臭了,她要赶紧上厕所换裤子。
车厢这边有人打开了车窗,穿堂风一吹,车厢里的臭味淡了一些。
严美娇过了好久才回来,她低着头,不敢看众人的脸。坐回座位上,严美娇还算好看的眉头紧紧皱起,拉了这么久,菊花有点疼。
下午时分,大部分人都在睡觉,苗文秀倒是坐起身,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之后,一路相安无事,两天两夜后,火车到了东省崂市,众人下车,有当地知青办的统计人数,比登记在册的少一人,那人就是温小雅,因为温小雅出卖朋友,把金萍萍卖给人贩子,已经触及法律,被下放到大西北劳改十二年,这辈子,估计也就在那里度过了。
二百多个知青又被分成四个队伍,由各个公社带过去。来接他们的是拖拉机。
苗文秀紧跟着红河公社的队伍,统计好人数,四五十人上了大拖拉机。
苗文秀靠在前面的拐角处,用行李包裹护住自己,还弄了一块头巾,把脑袋包起来,口鼻也一起包起来。
“土包子模样。”严美娇看到苗文秀的操作,眼里全是鄙夷,还出身大城市呢,举手投足之间和乡村的村姑没啥区别。
苗文秀眸光闪了闪,手指微微弯曲,片刻又恢复之前的姿势,如果让严美娇拉车上,是不是不太好,她丢人是小,关键这一车人都得挨熏,那就换一个办法。
“文秀,你是不是怕灰尘感染到伤口?”曹慧茹挤过来,把苗文秀护在身后。
苗文秀看到曹慧茹的动作,冷眸微微软了一瞬,虽然自己不需要保护,可是曹慧茹的保护还是让苗文秀感动,萍水相逢罢了,曹慧茹也是一个小姑娘,看在她今天保护自己的份上,到了大队,自己也会护着她的。
曹慧茹有模有样地学着苗文秀,把一块头巾包在头上,两人傻里傻气地操作让拖拉机上的女孩们都鄙夷不屑,因为很多人都是从骨子里瞧不起农村人的,即使现在下乡了,她们也觉着,自己高人一等。
“坐稳了,要开车了。”随着一声吆喝,拖拉机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