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摆着一个卖花的摊位。
来商场玩的情侣们偶尔会在摊位面前停留。
实在没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一切都太正常不过。
可心头却悸动不停。
好像要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却又好像在预告着，自己即将失去某样很重要的东西。
这种感觉太过真实，让程律川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回过神。
“见鬼……昨晚没休息好么？”
又看了一会儿，程律川才渐渐回过神，重新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摇了摇头，快步离开了此地。
“别催了，都说了马上到，急什么急？”
只是错觉吧？
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花摊而已，能有什么奇怪的？
比起这个……
程律川挂断电话，眼神刹那间变得阴冷。
江澈的那张脸出现在他的脑海。
这张脸，他这几天每晚都会梦到。
恨的让人牙根痒痒。
学校里大名鼎鼎的疯驴哥，他认识。
可在成绩优异的自己眼中，对方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混混而已。
也就只能在高中这种地方逞逞威风，等毕业以后，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唯独这种渣滓会一辈子留在当地。
社会地位低到近乎没有，彻底成为一个失败者。
一个loser。
可就是这个自己连正眼都没瞧过的混蛋，却搅黄了自己的布局。
为了追到夏知时，程律川扮演了这么久的好学生，每天为了维持人设所付出的精力是巨大的。
眼瞅着到了收获的时刻，却被江澈给搅和了。
这让人怎么能不怒？
程律川肺都要气炸了。
可他偏偏还真不敢拿江澈怎么样。
对方确实没前途，毕业以后也注定会成为社会底层。
但现在的问题是……距离毕业还有一段时间。
在此之前，江澈依旧是青梧的大哥，是那个让无数学生惧怕的疯驴哥。
就连程律川自己都不敢找江澈麻烦。
因为他自知绝对打不过对方。
——这一点从亲眼目睹了江澈殴打流浪汉时就已经能看出来了。
自己绝对不是对方的对手。
“真该死……这种臭虫连跟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居然敢做这种事！”
“对了……他不是要被开除了么？”
“我再添一把火，直接把他踢出去！”
程律川想到了关键所在，眼睛唰一下亮了。
是啊！
这小子得罪了自己，不报复回去怎么行？
既然这条路子走不通，换条路子不就好了？
只要江澈能滚蛋，没了这个碍眼的东西，自己想怎么追夏知时就怎么追，再没有其他人搅和。
虽说就算江澈还在，也影响不到自己追夏知时。
可程律川偏偏咽不下那口气。
在他眼里，渣滓就是渣滓，和他同处一块地域，呼吸同一口空气就是有罪！
像这种混混，开除他对于广大学生而言，是好事没错吧！
程律川眼神闪烁，几乎是几秒钟的功夫，便想到了该怎么做。
他家境不错，父亲的生意在江市办的有声有色，自己算是一个富二代。
也因此认识了不少有实力有地位的大佬。
碰巧在青梧就有这么一位。
程律川也不急着去赴约了，拿出手机在通讯录翻了半天，找到那个号码后没有犹豫，直接拨了过去：
“宁叔，有件事我想跟您反应一下，在咱们学校有个学生叫江澈，您有印象吧？这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学生，把咱们青梧的脸面都丢光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这样吧宁叔，您现在有空吗？”
“我现在去找您……”
对方同意后，程律川大喜过望，只要对方肯帮忙，开除江澈只是一句话的事儿！
有正事在，程律川三两句便推掉了朋友的酒局，掉头直奔和对方约好的地点。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好端端的管什么闲事儿啊？”
“碍了老子的眼，就得给老子滚蛋！”
他本就是这样的人。
善良、热情、品学兼优是他。
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同样也是他。
没有人知道在这副斯斯文文的好皮囊下隐藏着的，究竟是怎样的蛇蝎心。
……
青梧中学，教导处。
安静明亮的办公室里，宁远正坐在桌前批改着文件，时不时抬手擦一擦额前的汗。
空调已经开到了十六度，可他还是感觉有点热。
到了中年而发福的身材，套了一件不怎么合身的白衬衫，看起来险些要给衬衫撑爆。
不知过了多久。
砰砰砰——
门被敲响，声音却不重。
能感觉到对方应该是一个很懂规矩的人。
“进来吧。”
宁远整理好文件，抬眼看向走进来的程律川，淡淡道：“小川啊，你反应的情况我也听说了，这个叫江澈的同学，作风确实有很大的问题。”
“是吧？宁叔，我怎么会骗您呢，肯定是真的我才会说。”
程律川拎着一个塞的满满当当的塑料袋，满面笑意的走了进来，将塑料袋放在了办公桌上：“我妈特意交代的，不能空手来，给您带了点土特产。”
闻言，宁远手中握着钢笔，笔尖穿过袋口轻轻一撇，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一大袋橙子。
塞的满满当当。
他的眉头不自觉皱了皱。
“这土特产都是新鲜的，而且越往下越新鲜，都是今天刚摘的，您再看看。”
程律川捕捉到了对方皱起来的眉头，但笑容却不改。
宁远顺从的将手伸进去，往底下摸了摸。
被一众橙子压着的，是一个硬硬的，又很有厚度的信封。
感受着信封的厚度，宁远这才满意的笑了。
缓缓将手收回，宁远站起身招呼着程律川坐沙发上休息休息，“来就来嘛，带什么东西？这些橙子一路拎过来肯定累坏了吧？”
“不累不累，想让宁叔尝到最新鲜的橙子，怎么会累？”
程律川暗骂一声老狐狸。
要不是自己准备了一手的话，说不定早就被赶出去了。
求人办事，可以送特产。
但不能只送特产。
要是有人敢送真的土特产……别说办事了，连门都进不去。
跟着做生意的父亲耳濡目染了这么久，程律川懂这些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