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楹月的声音清脆,甜而不腻。
李鸿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哈哈大笑两声。
接着用不屑的眼神上下扫着赵楹月,“还用得着打听你?一个精神小妹罢了,唬谁呢?老子告诉你,叔叔吃的盐比你走的路还多!”
唾沫横飞,扑面而来的恶臭,让赵楹月下意识拉着秦渡,后退了半步。
皱眉轻嗤道:“那你怎么还没死?”
她说的坦然,轻飘飘的。
李鸿三秒后迅速反应过来,怒火冲天,龇牙咧嘴的,握紧拳头就要砸过来:
“臭女表子!今天老子就替你爸妈好好管教——哎哟!”
叫骂声骤然被吃痛的惨叫取代。
那近在咫尺的拳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包住。
骨节用力泛白,朝着反方向拧着,对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充耳不闻。
赵楹月回头递给秦渡一个赞赏的眼神。
见缝插针,直接一个横踢,踹在李鸿的膝盖处。
‘扑通’一下,竟直接跪在了他们面前。
惨叫更加凄惨。
赵楹月热的心情烦躁,“再给你一个机会,按照正常工价,重新结算,哦对,还有高温的额外补贴。”
李鸿疼的整个脑袋发麻,感觉胳膊和腿都要断了。
汗水大颗大颗的往地上砸,面部扭曲,脸色煞白。
哪还有先前的嚣张劲?
他浑身哆嗦,恐惧趋势四肢,“结、结,我结!”
李鸿用没被拧的那只手,艰难的掏出手机。
秦渡递过去收款二维码。
下一秒,提示音播报:“微信收款300元……”
秦渡讶异。
他以为一共就一百五,没想到居然又翻了倍。
赵楹月拍拍他的肩膀,苦口婆心:“宝宝,答应我,下次别出来搬砖了,今天要不是我来的及时,你被卖了都还在帮人数钱。”
想着秦渡还失忆着,情有可原。
不管是给七十五,还是一百五,秦渡都被黑心工头坑了。
室外工作的高温补贴可不是闹着玩的。
嘁。
要是这工头再硬气点,她又要装到了。
唉,可惜。
赵楹月眼底闪过惋惜,并肩和秦渡往外走。
转身的那瞬间,刚好错过黑心工头眼底藏着的狠毒。
打车回网吧。
车上的冷气吹的人眉眼舒展,躁意消散。
秦渡转了三百给赵楹月。
看着手机弹出的收款信息,赵楹月有些惊奇。
“宝宝,你转钱给我干啥?”
“攒着,”秦渡薄唇抿了抿,又补了句,“你也可以随便花。”
搬完砖,秦渡身上还灰扑扑的。
掌心、手背被蹭破的皮肤,历历在目。
脸上还残留着汗水滑过的痕迹。
但凡建模差点,赵楹月肯定要远离。
可秦渡是顶尖建模脸!
眼下这副姿态,完全称得上‘战损’两字!
“下午一共赚了三百七十五,零头我留着吃饭。”
见赵楹月盯着他不说话,秦渡下意识又说了一句。
如此行径,和他一身黄毛行头,完全是大相径庭。
知道他失忆,并且在有意给他灌输黄毛的思想情况下。
秦渡还能做到这个地步。
可见他骨子里的教养有多好。
“是不是不够?”
见赵楹月还是不说话,秦渡便先入为主的觉得她嫌少。
正要把剩下的七十五块一起转过去时,赵楹月阻止了他。
柔软的手稳稳抓住他的小臂。
指甲修剪的整齐圆润,透着莹润的光泽。
秦渡微怔。
耳边响起赵楹月的声音:
“宝宝,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秦渡下意识应:“什么?”
“我还是喜欢你不把我当回事的狂傲样。”
她咬字清楚,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尤为清晰。
秦渡:“……”
不是,她有病吧?
司机:“……”
不是,这姑娘脑子没问题吧?
是个女人都盼望另一半是个十全好男人,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她倒好,喜欢不把她当回事的男人。
纯受虐狂吗?!
司机立刻给赵楹月打上了精神病的标签。
在城市规定的速度里,用最少的时间,抵达了目的地。
临下车,顾不上听收款音,踩紧油门调头就跑。
赵楹月:“……”
她还说就坐这辆车去公司呢!
重新打上车,赵楹月接过宁南递过来的雪糕,朝着休息室那边看去。
叮嘱宁南:“我不在的时候盯好秦三,别让他又傻白甜的跑去搬砖。”
宁南挠头,苦着脸,“可是老大,我也管不住秦三啊!”
“你是不知道,秦三气场有多强大!”
昨天秦渡问他上哪找兼职的时候,他本来是不想说的。
结果秦渡用气场压他。
他就是个普通人,能怎么办?
自然是一骨碌的全说了。
宁南忽地又压低声音,“老大,我总感觉秦三不是一般人。”
赵楹月咬一口雪糕,瞥他一眼,“难不成还是二般人?”
“不是老大,就是你想啊,谁家普通人长那么俊?说不定是哪个豪门的落难太子爷?”
宁南根据自己多年看网文的经验,冥冥之中真相了。
“谁规定普通人就不能长的帅了?”
面对宁南的歧视,赵楹月有意纠正。
苦口婆心的拍拍他的肩膀,“秦三若真是豪门出来的,真失踪了,还不得登报大肆宣扬?”
“这都好几天了,你听到谁丢了的风声吗?”
宁南摇头。
“捡到他的时候,他身上有值钱的物件吗?”
宁南再次摇头。
“那不就对了,”赵楹月扔掉雪糕棍,打了个响指,“秦三就是个长的好看的普通人,咱不往他身上贴金。”
贴多了,还怪有负罪感的。
“老大,我明白了!”宁南成功被赵楹月洗脑。
先前他们哥三对秦渡的揣测,在此刻,将全部化为乌有。
网约车到了。
赵楹月又让宁南转告范鸽和李刚,让他们接着打听秦渡的事。
安排好一切,和秦渡打了个招呼,赵楹月便上了车。
看着远去的车尾,秦渡立在原地,忽然问:“宁南,我之前对你老大不好吗?”
他仍对赵楹月的那句话耿耿于怀。
什么叫喜欢他不把她当回事的样子?
他真渣成那样了吗?!
失去记忆的秦渡,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如此浓厚的怀疑。
宁南谨记赵楹月前边对他们的培训,掰着手指数,“你想抽她的血、吃她的肉、扒她的筋,算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