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岚轻阖双目，侧躺在宋玉怀中，宋玉从后面紧紧抱着她。
“今天顾老给我打电话了”
林岚闻言沉默了三秒，终于反应过来。
她睁开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说：“谁？顾老？”
宋玉点点头。
林岚追问：“顾老说什么？”
“他说让我把费利佩保护好，过段时间可能用得上”
宋玉在林岚的身后，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只能看个侧脸。
只见她那好看的睫毛一眨一眨地，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方才她双脚又酸又累，此刻似乎都忘记了。
“还有吗？”
“还有就是”宋玉凝神想了一下：“哦对了，顾老还问咱爷爷身体怎么样来着啊”
林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回手掐住了宋玉大腿侧。
宋玉疼得嘶地倒抽一口凉气，反手攥住她作乱的手腕，眼底掠过一丝坏笑。
“林市长，我说错了吗？你爷爷不就是我爷爷？”
不等林岚说话，他稍一发力就把人往身侧带，另一只手直奔她腰侧软肉，指尖不轻不重挠了两下。
林岚浑身骤然一僵，素来端着的端庄架子瞬间碎了大半。
她没料到他敢直接反击，实在憋不住痒，突然大笑起来。
全然没了平日雷厉风行的冷厉气场。
她缩着腰想躲，叠着的长腿散开来，松挽的发髻也散下几缕碎发，贴在笑红的颊边。
“宋玉…… 你别闹……” 她推着他的肩膀，语气早软得一塌糊涂，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快住手…… 你给我松开……”
“还嘴硬？” 宋玉指尖又往她腰窝轻轻一蹭，“说，是不是咱爷爷？以后还敢不敢随便掐人？”
“是…… 是咱爷爷……” 林岚笑得浑身脱力，眼眶都浸了点湿意，彻底没了招架之力，歪在枕头上连连告饶，“我错了…… 我不该掐你…… 快别闹了…… 我认输还不行吗……”
宋玉这才收了手，低头看着她鬓发散乱、眼尾泛红的模样。
往日里坐镇一方的女市长此刻胸口轻轻起伏，连呼吸都带着未散的笑意，成熟风情里掺着难得的娇软，看得他心头一热。
他伸手替她捋开颊边碎发，笑着逗她：“刚才下手不是挺狠的吗，林市长也有告饶的时候啊？”
林岚抬眼横他一下，眼底水光潋滟，半分威慑力都没有，反倒像嗔怪似的，抬手轻轻捶了下他的胳膊：“也就这点本事，就会欺负我。”
次日，天刚大亮。
宋玉起床后先是收拾了一下战局。
那散落一地的高跟鞋，丝袜
他收拾起来，然后来到洗手间洗漱。
洗完头，刷完牙之后，他到厨房熬了一锅八宝粥。
他昨天从超市买了很多谷物，每一样都掺一点，放一起煮，最后放上两枚红枣，然后出门。
宋玉目前虽然职务不低，而且在目前整个江城政坛来说，都可以说是炙手可热。
可是他依旧需要每天打车上班。
因为高新区的专车，每天只供他往返于市政府和高新区，或者高新区和他家之间。
尽管他完全可以要求高新区机关事务管理局，每天早上派车接他上班，给他送到市政府，然后一直等到他中午下午，再给他送到高新区。
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
现在关于公务用车方面，上面查的越来越严，宋玉可不像被抓住什么小辫子。
纪委和检察系统一堆看他不顺眼的人，都瞪大了眼睛挑他毛病。
他可不想在这种问题上，落人口实。
打车来到市政府之后，宋玉前脚刚刚迈进市政府大楼，张晴手里捧着一杯星巴克，小跑着迎了上来。
“宋主任，您来了？”
此时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宋玉面不改色，只冲她点了点头就大步往前走，半步不做停留。
可是张晴今天来上班，不知道是不是没带脑子，仿佛一个小跟屁虫一样，跟在宋玉身后。
“宋主任，早上来杯咖啡，一整天精神满满”
宋玉一阵无语，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
等他走到电梯间，十几个等电梯的工作人员看见他，急忙给他让开一条通道，然后纷纷向他躬身问好，
宋玉则是微微颔首，走到一个电梯门口，看了一眼手表，静静等待。
电梯门开，宋玉走了进去，回头却发现，张晴也跟了进来。
宋玉走到电梯最里面，周围身边空间比较大，只有张晴一个人站在他身边。
宋玉面无表情，目不斜视。
想着电梯快点到。
谁知张晴突然拉起他的手，将那杯星巴克塞到他手里。
宋玉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电梯到了二楼，宋玉松了口气，他以为张晴会下电梯，却没想到张晴压根没有要走的意思。
宋玉皱眉，只好开口提醒道：“张晴同志，你到了！”
然而张晴却笑了笑：“我要去你办公室，向你汇报工作”
宋玉差点一头栽死在原地。
不是
张晴同志。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么多人看着呢
电梯门在张晴身后缓缓关上，此时，电梯内只剩他和张晴两个人。
宋玉想了想，然后说：“张晴同志，你喜欢水库吗？”
张晴显然没听懂宋玉的意思。
她笑得很开心：“水库？我喜欢啊！宋主任是要带我去水库玩吗？”
宋玉闭上眼，良久，才缓缓睁开。
“张晴同志，这里是市政府，须知众目睽睽，要避嫌远疑”
张晴呆住了。
她即使再笨，也明白了宋玉这话的意思。
这是要她离自己远一些。
说着，电梯门开，宋玉侧身让开她，走了出去。
其实宋玉也知道张晴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这都两年了，她心里一直喜欢着自己。
他也不想过分伤害她。
可是，为了她的前途，宋玉只能这样。
不然，若是被林市长察觉到她还不死心，会有一百种方法，让她前程尽毁。
到时候，可能连看水库都是一种奢望。
来到林岚的办公室，宋玉先简单打扫了一下，看了一眼今天的工作计划，然后回到自己办公室。
他放下包，拿起电话打给王敏。
“宋主任，早”
“王科长，麻烦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几分钟后，王敏笑着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宋玉办公桌上的星巴克。
她揶揄地说：“宋主任起这么早吗？还有时间去买星巴克？”
宋玉苦笑一声，请她在自己对面坐下。
“王科长，你就别挖苦我了，我正想请你帮我，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你亲自去跟张晴聊一聊，她也不小了，该找个对象了。”
市府办是什么地方？
即便说是全市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也毫不为过。
王敏在来宋玉办公室之前，已经听说了方才张晴抱着星巴克追在宋主任后面。
大家最喜闻乐见的，就是这种关于领导之间的八卦。
而宋玉和市长，因为宋玉是市长秘书的关系，大家反而灯下黑，往往不会往那种地方去想。
再加上苏清婉和姜慧欣曾经来过市政府，很多人都是亲眼所见，所以就更不会去往那个地方想。
王敏收敛笑容，郑重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宋主任，你就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去跟这丫头说明白。”
宋玉点点头，心里暗赞王敏，她成长的实在是太快了，各方面业务能力先不说，单就这份察言观色，洞悉人心的本事，就不是一年之前的她了。
作为一个秘书，最重要的，就是察言观色。
情商的高低，往往决定了一个秘书最后所能到达的高度。
宋玉沉吟片刻，抬眼看向王敏，对她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王科长，这几年你的努力和付出，我全都看在眼里。因此，经办里初步研究，准备正式向组织上推荐你，拟提拔为市府办副主任。当然了后续还有组织程序要走，你心里先有个数，工作上不能松懈。”
说着他站起身，主动伸出手：“以后，你肩上的担子更重，希望你再接再厉，把工作抓实抓好。”
然而出乎宋玉预料的是，听闻这个消息后的王敏，并没有想象之中的激动和开心。
反而是
红了眼眶
只见她并不伸手去握宋玉的手，而是声音嘶哑地问：“宋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宋玉懵了。
什么什么意思？
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这不是告诉你，要向组织上推荐你吗？
按体制内惯例，组织部门通常不会轻易驳回市府办主要负责人提名的人选。
市府办是全市行政体系的中枢枢纽，核心职责就是对接市领导、统筹各条线、承上启下，内部的运转规则、岗位适配的门道，只有常年浸在其中的人才能摸透，外人很难尽知。
因此只要人选本身没有硬伤、不存在原则性问题，这类推荐基本不会出意外，只有极特殊情况才会被打回调整。
“宋主任！那你呢？你去哪？”
宋玉一愣，下意识地说：“我当然是干正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