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镜看向沈湄,停顿片刻,深棕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贪婪的血光。
他垂下眼眸,淡淡一笑:“身边只有几个废物守着,迟早出事。精神药剂可以换来大把的联邦币,甚至兽晶,这不正是你目前最需要的吗?”
沈湄蹙了下眉,点了点头:“我确实需要兽晶,来帮长珏他们变强。可你帮我的意图是什么?如果只是住在这里,我不信。明镜,咱们还是开诚布公,不然我不放心。”
不管明镜给予了多少善意,他到底是进化体海兽。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更何况,他是以兽人血肉为食的可怕种族,高阶兽人的血肉对他尤有吸引力。长珏他们虽然境界跌落了,可骨血里残余的力量对明镜而言,恐怕比任何兽晶都要美味。
明镜低低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整理着手上的医用手套。乳胶质地薄而贴合,衬得他指骨修长分明,动作间带着几分从容的雅致:“开诚布公?沈小姐是在跟我装傻?”
沈湄一脸无语,懒得绕弯子:“你说的装傻是指什么?喜欢我?”
她又不是少根筋的单纯人士,心里其实多少有点数。
明镜这人平日小气吧啦,生怕旁人占他一分便宜,如今却愿意陪她一起去四区救狐堰,又死皮赖脸地赖在这儿不走,桩桩件件加起来,说她一点感觉没有,那是假的。
明镜眉梢微挑,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直白。
沈湄翻了个白眼,手上切药材的动作没停,嘴上却格外冷静:“喜欢这东西太主观了。你要是不说,我自作多情说出来,岂不是很尴尬?你前头还喜欢宁雪呢,现在就喜欢我了?再说了,我不觉得单凭‘喜欢’两个字,就能让你搭进来这么多。”
明镜动作一顿,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他能清楚感觉到,沈湄待他,和待长珏、狐堰、甚至君玄,都不一样。
那种疏离,太分明了。
思及此,他伸手拈起一根纹缨子,指节收紧,把汁液挤进量杯里,如画的眉眼间神色晦暗,嗓音也沉了几分:“如果是呢?如果我就是愿意为了喜欢你,付出这些呢?”
沈湄有点惊讶,抬头看向他,疑惑道:“为什么?”
她和明镜之间也没发生多少故事,有这么喜欢吗?
明镜随手摘了手套,朝她走过去,冰冷的指尖捏住她的下颌,迫她仰头与自己对视。深棕色的眼眸冰冷无波,唇色绯红,冷白肌肤和白大褂相衬,禁欲里透出一股撩人的压迫感。
“怎么,觉得我危险?”他低沉的声音泛起些恶意,语气却很淡,眼底涌出一丝猩红,“沈小姐,你想从我这儿听到什么保证?”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翻涌起了餐桌上的一幕幕。她和那几个雄性靠得那样近,言笑晏晏,可到了他这里,除了怀疑就是冷淡,仿佛与他沾上一点关系,都让她难以忍受。
沈湄浑身紧绷,握着手术刀的指尖微颤,一寸寸攥紧。
明镜望着她杏眼里浮起的那一丝浅淡恐惧,心底骤然涌上一阵凉意。
他抬手摘掉她的口罩,俊美的脸上覆着一层阴翳,深棕色的瞳孔已缓缓蜕成了血红色,冰冷的视线里翻涌着近乎克制的痛苦与嫉妒,令人不寒而栗。
他指尖轻轻摩挲过她的唇,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
片刻,低沉的声音里染上几分沙哑,一字一句仿佛从齿缝间碾出来:“你知道刚才在餐桌上,我有多想杀了他们吗?”
沈湄唇角紧抿,脸上露出一抹不输于他的冰冷:“那我会杀了你。”
她手里还捏着一张高阶异能体验卡,五分钟之内杀了明镜,并非不可能,只是多少有些亏。况且,作为系统备选的攻略对象,明镜从头到尾并未真正伤过她,反而一再出手相助,她并不想和他走到那一步。
只是这人早在喜欢宁雪的时候,就显露出过人的占有欲,既麻烦,又危险。
一股说不清的酸涩骤然翻涌上来,直冲喉间,明镜顿觉口中泛起一丝腥甜。
他静静望着沈湄,脸上浮起一道自嘲的笑意。
就在沈湄以为他要松手的时候,一抹刺骨的冰凉却悄然缠上她的小腿,缓慢而无声地向上攀附。
沈湄心头一惊,刚要低头去看,下颌却被明镜死死扣住,动弹不得。
他眼底血色翻涌,已经将温柔的深棕色尽数覆盖,目光裹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喉结缓缓滚了一下,薄唇轻启,嗓音低沉得近乎沙哑:“杀我?为什么不能爱我?”
看着他唇边勾起的弧度,沈湄心里咯噔一声:完了,惹上疯批病娇了!
小腿上的冰冷让人头皮发麻。
沈湄上次在海上与进化体海兽对峙时,已经弄清楚克拉肯族是什么来头了。
——巨型章鱼。
真是比蛇还让人心底发怵。
“咱们有话好说……好说。”沈湄深吸一口气,冲明镜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心里门儿清,那张高阶异能体验卡,肯定是能省就省。
眼下她四面树敌,前有狼后有虎,每一张底牌道具都金贵得很。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砸在明镜身上,跟拿来打自己人有什么区别?纯属暴殄天物!
明镜双手捧着她的脸,猩红的眼眸衬得那张如画眉眼妖冶摄人,连鼻尖那颗小痣都泛着浅浅的红晕。他薄唇微勾,弧度好看得近乎危险,嗓音低沉悦耳,鬼魅般拂过她耳畔:“沈小姐,我们谈个交易,如何?”
沈湄被困得严严实实,又舍不得用道具,强下压恐惧,连忙应道:“你说你说!”
“我不杀他们,你试着爱我,好不好?”
明镜仿佛已经被抹去了理智,磁性的嗓音里透出几分低哑的哀求。
沈湄吞咽了一口唾沫,赶紧点头:“爱!肯定爱!你天赋又高,实力又强,还拥有治愈系异能,哪个雌性会不爱你?”
“那不一样……”明镜声音骤然低了几分,妖冶的脸上多了一丝苍白。
“没什么不一样的,你——”
沈湄话还没说完,明镜就直直望向她。
庞大的触须覆着幽冷的光泽,宛如一条墨色丝绸,优雅而危险地悬停于她肩侧,无声地将她笼罩。
他一字一顿,咬字清晰,声音沉得几乎刺进骨缝里:“你知道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