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屋子里离开,沈棠就带着苏小糖往山下走。
以防万一,护山大阵还得加固一下。
不仅是为且慢着想,还有带回来的这个“麻烦”。
虽然追杀他的修士品阶都低的不行,但保不齐后面有大boss呢。
正好,可以顺便验收一下苏小糖最近的学习成果。
当时给的阵法图不多。
想要融汇贯通,起手就能根据形势布局,得需要很长时间的摸索,一下给喂饱,反而会收益减少。
眼看越来越往外,再往下就是山门,苏小糖心里开始打鼓。
她踌躇着开口:“宗主,我刚才那都是玩笑话,你别赶我走!”
沈棠脚步未停,只是抽空回头瞅了一眼,语气里透露着无奈:
“我看起来很像要把你优化掉的样子吗?”
虽然听不懂优化的意思,但苏小糖觉得,不像什么好词。
她想再争取一下机会,就看见沈棠已经站在护山大阵的一角开始抬手。
指尖凝气,灵力顺着纹路流淌。
原本暗淡的图案重新亮起淡淡的光芒,很快又消失不见。
“宗主,你这是要进行加固?”
“能看出来?”
苏小糖瘪瘪嘴。
自己又不笨好吧。
况且,这些天一直有在勤加练习。
上前帮忙的同时,她更好奇,明明阵法都没什么异样,为何突然想着再进行加强。
要是今后有人想来拜访,恐怕连门都进不了。
云落宗还没有到要与世隔绝的地步吧。
沈棠头也没抬,“就咱们这几个的社交,能有谁来?”
苏小糖底气不足地反驳:“顾道友不是说,有时间还要来跟宗主你讨教吗?”
前两次人上山,都阻力重重,这回再加固,不得遭老罪?
沈棠勾唇冷笑。
遭罪才好!
谁让这小子,觊觎且慢呢?
万里之外,已经回到天剑宗,跟各位长老汇报完情况的顾长卿,只觉得冤枉。
他只是奉父命走这一趟。
况且,君子不夺人所好。
真要知道那只会翻肚皮的大猫就是自己要找的神兽,也不会采用强制手段。
可,问题是,这会儿顾长卿才反应过来,他好像被戏弄了。
因为,在离开宗门的这段日子里,顾渊以及大长老,在藏书阁里找到关于上古神兽的记载。
刚才经过一番查阅,竟发现,特征跟所谓的狸花,一模一样。
所以,他的方向并没有错。
只是,过程中稍微出现了一点小插曲。
将玉简放回桌上,顾长卿盘腿而坐,想到沈棠当时那狡黠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
这一幕,被进来传话的同门师弟看见。
你以为会有“大师兄从来没有这样笑过”的台词出现吗?
诈你的,不会~
在规矩大于一切的天剑宗里,玩笑这种东西,几乎不存在。
这名弟子进来后就老老实实地行礼,而后说道:“师兄,大长老在演武场等你。”
“知道了,多谢。”
顾长卿起身,带着玉简一同消失在屋内。
确认他已经走远,留在房中的弟子,一改刚才的恭敬,眼底闪过一丝贪婪跟鄙夷。
“拽什么,不就是仗着出身好吗?等宗门大会过后,看你还能神气多久。”
宗门演武场。
大长老负手而立,等人过来后,没有多言,抬手就是一掌。
顾长卿侧身避开,同时聚气格挡。
两人在广场之上,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开始比试。
切磋,意在点到为止。
颇为吃力地挡住迎面袭来的凌厉攻击,顾长卿后退半步,正欲叫停,就见大长老已经撤去结界,面容带着温怒。
“长卿,你受伤了。”
不带疑问的话,是已经从刚才的试探中,发现端倪。
大长老想当然的以为,让他吃亏的,是人。
而几大宗门里,修为占翘楚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难不成,是哪家借着宗门大会即将开始,背地里使阴招?
天剑宗久居宗门之首,暗地里有不少红眼的,倒也正常。
顾长卿沉默着。
他想到那个精妙绝伦的阵法,脑海中,闪过沈棠急于避世的神情。
向来恪守礼教,为师命顺从的人,头一回撒了谎。
“只是途中一时不察,不碍事。”
模棱两可的回答,既没有说出背后真凶,也将受伤之事草草带过。
大长老知道这个徒弟就是个冷淡的性子,对于旁的事,从未在意过,既然他说没什么,想必就不是什么大麻烦。
但,轻伤也马虎不得,得好好调理。
想到这里,大长老捋着胡子,语气缓和下来。
“神兽一事,就交给其他弟子去做,你且安心歇养。”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将顾长卿的担子就这样摘掉。
但……
“长卿无碍。”
话说出口的瞬间,不仅大长老感到诧异,就连他本人,也微微愣神。
为什么?
明明,应下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就可以安心以宗门大会为主,自己回来,不也是为的这个吗?
可是,只要一想到别的师弟们会再次踏进云落宗,由阵法一路向上挖掘,最后打破那处山头的宁静,顾长卿居然生出想要窝藏的心思。
天剑宗有他,有新一辈的弟子,何须借一头神兽的势,来稳固地位?
再者,狸花已经跟沈宗主契约,难不成还要强抢?
君子不夺人所好,亦不强人所难。
找了无数个理由的顾长卿,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然产生私心。
大长老见拗不过他,只得说此事再议,最后拉着宝贝徒弟去了炼丹房,打算给他再塞点补身体跟加修为的。
要说宗门之间的差距,确实大的离谱。
在沈棠只能用铁锅熬点汤的时候,天剑宗这里,好几个炉子并排摆放。
丹火熊熊,药香弥漫。
甚至还有专门的弟子在一旁打下手。
就是灵植差点意思,但架不住人家有钱,能够高价收购。
顾渊在得知顾长卿的想法后,只当孩子是想做事有始有终。
做父亲的,于公于私,都不愿意神兽这种香饽饽被其他人抢占。
所以,他并没有持反对意见。
精明了一辈子的天剑宗话事人,从没有想过,这个决定,会是一切纠葛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