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身形宛如一道流光,径直没入右侧的山林之中。
他此行的目标,正是天下道教名山之一,全真祖庭所在的终南山。
自古以来便有“天下修道,终南为冠”的说法。
那里不仅有清静无为的道家高人,更有着异人界中对于“性功”锤炼最为深刻的内丹功传承。
苏白脚程极快,体内逆生三重生生不息,不知疲倦。
加上刘渭备足了干粮,他几乎不需要在沿途的城镇多作停留。
然而,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月,有些麻烦不是你不去找,它就不来的。
两天后,苏白刚走出一条逼仄的山道,前方的枯树林里便窜出十几号人。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提着一把九环大刀,刀刃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跟在他身后的那些喽啰,一个个衣衫褴褛,手里拿着生锈的鸟铳和长矛,眼神却透着狼一样的贪婪。
“前面那个细皮嫩肉的小子,站住!”
壮汉将九环大刀往地上一杵,发出哐当一声闷响,拦住了去路。
苏白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这群人,视线在不远处一辆翻倒的牛车和两具被砍得血肉模糊的村民尸体上停留了片刻。
“你们干的?”苏白语气平和,听不出一丝起伏。
壮汉狞笑一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这年月,谁拳头大谁就有饭吃。那两个泥腿子不长眼,敢藏着大洋不交,老子当然得送他们上路。”
“废话少说,看你背着行囊,是个肥羊。把东西留下,大爷我大发慈悲,留你个全尸!”
苏白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
“你们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话音刚落,苏白甚至懒得多说一句废话。
他脚尖轻点地面,周身瞬间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纯白炁焰。
莹润的白光将他整个人包裹,宛如仙人降世,带着不可侵犯的威严。
壮汉眼底闪过一抹错愕,随即像是见了鬼一样,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白……白色的真炁……十五六岁……”
壮汉喉咙里发出一阵漏风般的咯咯声,猛地想起这几天绿林道上疯传的消息,“你是那个……荡魔真人!”
“什么?荡魔真人!”几个喽啰吓得扔掉手里的鸟铳,转身就想钻进林子里。
苏白没有理会他们的求饶。
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瞬便出现在壮汉面前。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平平无奇地一掌拍出。
砰的一声闷响。
壮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胸膛便猛地凹陷下去。
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撞断了三棵碗口粗的枯树后,像一摊烂泥般滑落在地,再也没了声息。
剩下那些四散逃窜的喽啰,苏白也没有放过。
指尖真炁吞吐,几道白色的劲气破空而出,精准地洞穿了他们的后心。
十几个作恶多端的山匪,转眼间便被清理干净。
苏白站在一地的尸首中间,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从这一天起,苏白一路向北,朝着终南山的方向进发。
他的速度不慢,但手里的动作更没停过。
沿途遇到的敲骨吸髓的劣绅、占山为王的土匪、甚至那些趁乱打劫的散修异人和全性妖人,只要撞到他的枪口上,且查实了有命案在身,苏白统统毫不留情地予以击毙。
他没有动用先天异能去提取这些人的影子。
一是因为他的灵魂承载量已经达到了二十个名额的极限。
二是因为这些人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每次出手,都是那一身标志性的莹白真炁。
他仿佛一柄扫帚,将所过之处的污浊垃圾狠狠清扫了一遍。
随着他一路前行,江湖上的风声也越传越快。
高艮等人在迎鹤楼分别后,确实兑现了诺言。
他们不仅联合了江湖小栈的渠道,还利用各自门派的人脉,将苏白连斩四名全性顶尖高手的事迹宣扬了出去。
更让人震撼的,是全性代掌门无根生被苏白逼得仓惶逃遁,连夜钻进深山老林里不敢露头的消息。
一时间,整个异人界都为之震动。
“荡魔真人”这四个字,算是在江湖上打响了名号。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议论这个横空出世的三一门天才。
北方某处重镇的督军府内,紫檀木的大桌上摆放着几份情报。
穿着黄呢子军服的王督军皱着眉头,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副官。
“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杀神?”王督军弹了弹烟灰,指着桌上那份关于苏白的情报。
副官微微弯腰,恭敬地回答:“报告督军,下面好几个哨卡都传来了消息。”
“说有个浑身冒白光的少年,一路向北走。凡是他路过的地方,那些大大小小的黑风寨、虎头帮,全被他一个人给端了。”
“这手段,绝非常人。”
“要不要派兄弟们去探探他的底?”副官试探着问道。
王督军猛地一拍桌子,将烟灰震落了一桌:“探个屁的底!你们脑子进水了吗!”
副官被吓了一跳,赶紧挺直腰板:“督军息怒!”
王督军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练兵场,长长吐出一口烟圈,心有余悸地说:“你们真以为这江湖圈子的事儿,是咱们手里这几条枪能管得住的?”
“幽州那位张大帅,兵强马壮吧?机枪连、通电铁丝网都用上了,结果呢?”
“还不是没两天就得登报低头认错!”
王督军转过头,指着副官的鼻子,“我打听了,去办这事儿的,就是三一门的人,带头的听说就是这个叫苏白的煞星!”
副官听得直冒冷汗,连连点头称是。
王督军摆了摆手,下达了死命令:“传我的话下去。只要他不来找咱们军政府的麻烦,不涉及咱们的军饷地盘,下面的人一律装瞎!”
“谁要是敢去招惹他,老子先崩了他!”
类似的场景,在沿途几个军阀势力的驻地里都有发生。
世俗权贵们虽然跋扈,但也不是傻子。
面对一个背景深厚、实力恐怖,且对他们的利益没有丝毫兴趣的玄门正宗弟子,他们明智地选择了互不干涉。
苏白自然察觉到了这种暗流涌动的默契,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相比于异人界的恩怨,他更在意的是这一路上看到的景象。
虽然他顺手清理了不少匪患,但这片古老的大地上,依旧到处是衣不蔽体的流民。
路边随处可见饿殍,干涸的土地上,人们的眼神里透着麻木。
苏白的心里像是压了一块铅,沉甸甸的。
但他清楚,自己不是救世主。
哪怕他把路上的恶霸杀光,也无法从根本上改变这个吃人的时代。
这个民族的脊梁被打弯了太久,病入膏肓的不是几条人命,而是整个神州的运势。
“想要治本,光靠杀戮是不行的。”
苏白迎着冷风,在心里默默念叨,“只有等这片大地上的人自己醒过来,点燃薪火,才有可能将这烂透了的世道烧得干干净净。”
“而在这之前,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在未来的风暴中,有掀翻牌桌的本钱。”
十几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风尘仆仆的苏白,终于来到了连绵不绝的秦岭东段——终南山脚下。
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比外面要清冷几分,山峦叠嶂,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几处道观的飞檐翘角,透着一股不惹尘埃的清静气息。
苏白收起逆生白炁,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沿着青石台阶缓步向上走去。
刚走到山门前的一处迎客亭。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头挽道髻的年轻道人便迎了上来。
那道人年纪不大,眉清目秀,手里拿着一柄拂尘。
看到苏白走近,他没有丝毫惊愕,反而理了理衣袖,快步上前,对着苏白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道门子午诀。
“福生无量天尊。”年轻道人微微低头,声音清朗平和。
苏白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道人身上的炁十分平和,修为虽然不算高深,但呼吸绵长,根基打得极稳,显然是全真正宗的内家功夫。
“道长有礼。”
苏白抱拳回了一礼,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在下只是个过路的,来终南山游历一番,道长这般客气,倒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
年轻道人抬起头,目光在苏白那张年轻却透着超越年龄沉稳的面庞上停留了一瞬,嘴角露出一抹礼貌的微笑。
“您说笑了。”
道人轻轻一甩拂尘,搭在臂弯上,“家师早已在山中备好了清茶,特命小道在此等候多时。”
他微微侧过身子,让出上山的通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问……”年轻道人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阁下可是三一门,苏真人?”
苏白听闻此言,眉头微微一挑。
他从南方一路赶来,沿途并未向任何人透露过自己的目的地是终南山。
而全真派的人,竟然能提前算出他的行踪,甚至连身份都清清楚楚。
“全真的高人,果然有点东西。”苏白在心里暗自思忖。
他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坦然地点了点头:“正是在下,不知尊师是哪位高人?”
道人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只是再次伸手虚引。
“苏真人请随我来,家师在后山静修之地,等您亲自去喝那杯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