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冰蛟?”她目光打量着对方。
话音一落,看到眼前摊开掌心里,一条通体莹白如玉的小冰蛟龙,正蜷缩着,鳞片泛着月华般的光泽,气息微弱。
“它怎会在此处?还变得这般小?”谢清猗惊得掩住朱唇,凑得更近,发丝几乎要拂过他的手背,“我分明看见众人都在围剿它”
“这是龙族与魔蛟的后裔,你先前所见成年形态是他们种族天赋。”陌泫卿目光在她惊讶的脸上停留一瞬,“此地设有上古禁制,它无法逃离,只能成体才可保命。”
“原来竟是个幼崽!”她好奇地端详着那银蛇似的小蛟,指尖想碰又缩了回来,“真可怜,可此处不是有禁制吗?为何,你能带走它?”
他微微低头,看着她认真研究的侧脸,清冽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本尊,并不是第一次来。”
谢清猗耳朵一麻,刚才这人恨不得离她远远的,这又不避讳了?可真是搞不懂这人脑回路,她抬起头,唇角绽开一个甜美笑容,干巴巴说道:“那你人还蛮好,呵呵。”
’天呐我在说什么,’她心底哀嚎,真想拍自己两下。
陌泫卿见她心口不一,眸中却仿佛落满了星芒,喉间发紧,黑眸中暗流一闪而过:“你可想回,天极仙府?”
她轻轻摇头,嗓音温软,带着一点无奈:“现在回去,只怕会给师尊平添麻烦……只是难免让他担心。”
抬头发觉对方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竟冲淡了周身冷寂,耳中传来他带着慵懒尾音的声音:“本尊也未打算,放你回去。”
谢清猗因这句话彻底惊住,而那点笑意如同冰原上乍现的昙花,让她心口不由怦然,她是耳朵出问题了吗?这人是要和她玩囚禁俘游戏?
想了想两人的武力值,她强硬挤出一丝笑容:“呃……那,那是要带我回家吗?”
却见他眸光暗了一息,随即眉梢微挑,玩味一笑,嗓音里好似带着愉悦:“随本尊回幽都。”
她感觉自己脑门上几道黑线,这家伙忽然又笑了,是被她的话爽到了吗?
原书中,幽都是令修仙界闻之色变之地,也是他魔宫所在之处。她主动伸手,轻轻拉住他玄色衣袖的一角,朝他莞尔一笑,语气里带着些许试探的亲昵:“好呀,反正我如今也无处可去,就当是去魔族游历一番。”
若是能摆脱剧情控制,不让他杀了自己,似乎抱紧这条粗大腿,也不错?她心中思忖着。
“先去清风城。”陌泫卿目光在她脸上淡淡扫过,抬手召出漆黑长剑。
那把赤玄缠绕银焰覆身的剑,再次出现于眼前,眼下唯有御剑或乘坐师尊所赠的飞舟可选。她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垂落胸前的发丝,飞舟一旦启动,便会触发天极仙府的追踪法阵。
到时候成了她主动跟去,就更说不清了,而此处,毕竟是修仙界地界,陌泫卿的剑魔气太盛,这般招摇过市,必会引来不必要的恐慌或是……围剿?
谢清猗并指轻挥,一柄通体晶蓝如冰凝的长剑应声浮现,悬于离地三尺之处。
剑身原就流转着水色光晕,此刻却多了一缕暗红流光,若隐若现地萦绕其间,与原本的清灵交织出几分妖异的美感,这是她炼化的那枚冰玉引起的吧,她仰起头露出一抹浅笑:“可以用我的剑吗?想试试~”
陌泫卿低应一声,纵身跃上剑身,朝她伸出手。
望着这只骨节分明,肤色冷白的修长大手,掌心和指腹却有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魔尊原来也是剑修?谢清猗脑中忽有零碎画面一闪而逝,似乎也曾有这样一只手,向她伸出。
她抬手轻轻握住,借力落在他身前,背脊几乎贴上他的胸膛,能清楚感到来自他身体的温热的气息,她朝前轻轻挪了点,“那个,我很懒,呵呵……很少亲自御剑,若是待会儿控制不好……”不知她的鬼话,对方会不会信,耳根有些发热,“你可以扶着我。”
话音刚落,剑已载着二人凌空而起,化作一道冰蓝带着晶红的流光,划破渐暗的天际。
片刻后,修仙界众人才陆续狼狈走出毒瘴林,个个神情微妙,仰头望着那道早已消失在天边的痕迹。
司楚白发觉周遭有魔气,脸色一沉,领着天极仙府众弟子登上飞舟,朝着相反方向远去。
天边晚霞如绮,将连绵起伏的黛色山峦染成一片暖金色,云海翻涌其间,恍若梦境,这绚烂到令人心碎的景致,映入眼帘,她声音里带着兴奋:“若能永远留住这般美景就好了。”又失落低语了句,“可惜没有拍摄工具……”
身畔忽然传来衣袖拂动的轻响,陌泫卿广袖轻扬,五指微张,赤玄魔息流转,漫天霞光竟如被牵引,化作缕缕流金绯彩,向他掌心汇聚盘旋,最终凝成一枚鸽卵大小的琉璃光盏。
她眸光颤动,低头望去,其中云霞流转不息,山峦叠影朦胧,将天地间那瞬息的瑰丽景致尽数封存其中,宛若掌中乾坤。
他将光盏递到她面前,霞光透过琉璃,映得他素来冷冽的面容,也染上几分暖色,宛如画中仙。
谢清猗怔怔接过这方被定格的天光云影,指尖触及琉璃盏壁,带有一丝温热,好似保留了夕阳最后的余温。
她胸口一暖,忽然意识到,世人眼中足以毁天灭地的,可怖的力量,在他手中,这股力量近乎神迹,却成了赠予的礼物。
陌泫卿凝视着捧盏,眼眶微微泛红的少女,她眼底映着琉璃光华,他眉心微蹙,指尖朝她掌心中的琉璃盏,轻轻一点。那琉璃光盏便漾开一圈莹莹清辉。
“可是不喜?”
头顶传来他有些低沉的声音,谢清猗抬头望去,看他剑眉轻锁,眼中带着疑惑,她刚才因为感动有些眼睛湿润,看来,让他误解了。
“很喜欢,就是很感动……”接下去的话,她并未说出口,只是将琉璃盏小心收好,想起那柄玄色长剑,通体幽邃如永夜,好似有电光缠绕,威势迫人,转开话题,“魔尊大人,您的本命剑唤作何名?”
静默片刻,他的声音混着猎猎风声传来:“慕宸。”
“原来,你当初说的是本命剑的名。”她眼波微转,侧首看向他,殷红的薄唇紧抿,她唇角一弯,“那你……倒不算欺瞒。我的是‘卿思’。”
话音刚落,一道记忆串入脑海,让她怔住,两人本命剑剑名,卿思,慕宸,这究竟是巧合,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