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随着甲板上的暗哨被拔除,立屋钵名与海坊主玄造玄造犹如两道黑色的闪电,翻上了福船的甲板。
紧接着,数十名精锐忍者鱼贯而入。
“钵名大人,这几艘明国旗舰交给我们海蛇众,其余的船只,就劳烦您的手下了。”
玄造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一双浑浊的眼中,透出残忍而凶残的杀意。
“好,动作要快!除了那些南蛮人炮手和操船的,其他人一个不留!”
立屋钵名打了个手势,带领着自己的部下,利用小艇和飞爪,如同散开的蚁群,向着另外几艘福船和松浦家的安宅船摸去。
福船的船舱内,鼾声如雷。
数十名留守的大明海寇和部分雇佣的日本浪人,正挤在狭窄的船舱里呼呼大睡。
海坊主玄造从腰间摸出一截拇指粗细的竹管,里面装满了一种名为“迷香”的特制粉末。
他用火折子轻轻点燃,一股淡淡的、带着甜腻气息的青烟,顺着船舱的通风口缓缓飘了进去。
约莫过了一刻钟,玄造一挥手。
数十名海蛇众忍者咬着短刀,犹如收割生命的死神,滑入了底舱。
面对这些体格远比自己强壮的大明海寇,日本忍者们展现出了极其专业的暗杀技巧。
他们从不正面硬拼,而是两人一组。
一人用膝盖死死压住目标的胸口,用涂抹了迷药的湿布捂住海寇的口鼻,另一人则手持狭长锋利的“苦无”或忍刀,精准地刺入目标的后脑风池穴,或是直接切断颈动脉。
“噗!噗!噗!”
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几名因为迷香吸入较少而惊醒的明国水手,刚刚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一双双毫无感情的冷酷眼眸,以及在视线中无限放大的寒光。
一名身高近一米九的明国武师猛地挣脱了压在身上的忍者,咆哮着想要拔出床头的单刀。
但他刚刚坐起身,脖颈上便觉得一凉。
一根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的“绞杀线”(用特殊处理过的马尾毛,和细铁丝编织而成的东西)已经死死地勒住了他的喉咙。
两名忍者在武师身后,用尽全身力气交叉拉扯绞杀线。
武师的脸憋得紫红,双手拼命抓挠着脖子,却只能在徒劳的挣扎中,生生被勒断了颈骨。
整个过程,除了极其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和濒死的抽搐声外,没有发出一声惊动外界的警报。
不到半个时辰,这艘三千料的大明主力福船上,留守的数十名海寇,除了十几名南蛮人操炮师得以苟活,其他人已经全部在睡梦中或短暂的挣扎中,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与此同时,立屋钵名那边也传来了得手的暗号。
松浦家的安宅船上,那些战斗力远不如大明海寇的日本水军,更是被立屋钵名的精锐忍军暗杀,这些大意的家伙,面对这些精锐忍者的暗杀,简直犹如砍瓜切菜般被杀死。
精良的忍刀轻易切开了那些足轻和松浦家水军的喉咙,鲜血染红了安宅船那宽阔的甲板。
“拉起锚链!升起半帆!舵手就位!”
立屋钵名站在夺下的一艘福船船首,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下达了命令。
这些海蛇众的忍者本就是水手和海贼出身,操纵船只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手到擒来。
“咔嚓!咔嚓!”
沉重的铁锚链被用特制的酸液腐蚀后,再用钢锯配合内力生生锯断。
巨大的竹篾硬帆被缓缓升起了一小半,刚好能够兜住初春的东北风。
在夜色与海雾的掩护下,四艘主力福船、三艘运兵福船,以及两艘松浦家的安宅船,犹如幽灵船一般,悄然脱离了庞大的停泊阵型,缓缓向着外海、朝着山名家控制的长崎港方向驶去。
直到一个时辰后。
一艘负责在外围巡逻的明国小早船靠近了原本旗舰停泊的位置,船上的水手揉了揉眼睛,看着空荡荡的海面,还以为自己见了鬼。
“大大当家的船呢?!”水手惊恐的尖叫声,终于划破了黎明前最黑暗的夜空。
当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传回境山城外的海寇大营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剩余几艘关船上,负责留守的一些存活头目,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报信喽啰,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身躯摇晃了两下,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
那四艘福船,不仅是他的旗舰,更是装载着他们这次出来的补给,甚至还有从南蛮商人那里高价买来的火炮与弹药!
最要命的是,失去了这些大型战舰和运兵船,岸上那数千名海寇和松浦军,就只能依靠这些无法远航的小早船和关船了。
而以这些船的运载能力,根本没有办法把四千多人运回平户岛。
“完了!”
一名留守的海寇头目,名叫李富通的海贼头目,立刻面如死灰的一屁股坐在了船板上。
船队出了如此大的纰漏,少东家毛海峰一定不会轻易饶了他的。
而与此同时,三月初四,清晨。
松浦郡。
位于境山城外围,十几里处不远的一处小城饭盛城外。
此时一支两千多人的军势正在小跑着进行急行军。
数千人的脚步声,混合着甲叶的摩擦声,战马的嘶鸣声,千旗招展,长枪如林,远远的就令人感觉到一股窒息般的压力扑面而来。
山名义光回援的两千大军,此时正在武士们的驱赶下,小跑着赶到了城外早已经搭建好的一处营地中。
饭盛城的守将,正是义光手下的附庸豪族之一的江上定广。
此时看着这支疲惫的大军,前面那个骑在黑色战马上的身影,江上定广立刻打马上前,随后滚落下马,半跪在义光面前道:“臣江上定广,拜见主公!”
为了减轻战马的负重,义光并没有着甲,而是穿着一件便于吸汗的黑色木纹小袖,下面则穿着一条“马乘胯”。
两天两夜的急行军从杵岛郡赶回自己的领地内,即使以山名义光那强壮无比的体质,同样也感觉到了一丝疲累。
更别提其身后的大军了。
此时一停下,个个都坐到在地,几乎无法起身。
义光挥了挥手,示意江上定广起身,随后才握着马鞭从黑王的马背上下来。
他背着手,饭盛城外已经搭建好的临时营地,以及冒起的袅袅炊烟,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哟西!定广,你这次做的很好,本殿必定记你一功!”
“现在立刻安排大军饮食和喂马,两个时辰后,本殿必须速速前去救援境山城,就拜托你了!”
江上定广闻言,顿时恭敬地头道:“哈伊!小人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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