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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恶女

天色骤然暗下来,风吹得树飒飒作响,一道惊雷碾过头顶。

丁云心仰天大笑,她身子像是抽空了般,转过身死死盯着沈鸢,阴笑几声:“呵呵。”

沈鸢一头雾水,转头问道。

“我去把她扶进来?”

“不必。”谢临渊触及到丁云心莫名的恨意,握紧了夫人的手,“等雨小些,我们就回府。”

谢临渊聪明,不让她去,一定有道理。

沈鸢决定听他的,她耷拉着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翘着脚丫,无聊地看着雨。

半晌,丁云心踩在台阶上,动作缓慢,却带着极大的怒火和恨意。

“呵呵。”

她又阴笑了几声。

沈鸢蹙眉,这人疯了?听着这笑声,多少有些毛骨悚然,她下意识往谢临渊怀里靠了靠。

谢临渊扶住她的肩膀,“冷吗?”

“嗯…”沈鸢垂眸,心里祈祷着这雨快些停,这两府婚事怪异,就连丁云心也处处透着不正常。

然而,丁云心停在了两人面前,声音干涸又嘶哑:“两位可真是恩爱啊!可是谢夫人,你只顾自己,不顾别人了吗?你为什么不跟他们说我是被人推下池塘的?”

沈鸢:“我确实没看见你是怎么掉下池塘…”

“你就不能说点谎吗?”丁云心嘶吼着,“反正你名声本来就那么差了,说点谎怎么了?你明明只要说了我是被人推下池塘的,我就不会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更不会被张行简冷落,你让我在订婚宴丢尽了颜面,我以后该怎么办?”

沈鸢瞳孔瞪大,一口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

她仰头:“你谁啊?我为什么要为你说谎。”

丁云心气急:“你果然是故意的!你就是想让我不幸福!”

沈鸢嗤笑:“丁云心,你自己命不好怪不了旁人。”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这样!”丁云心恶狠狠地盯着她,越说越崩溃,整个人气得发抖。

沈鸢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怪我?刚才可不只有我一个人在这,你怎么不去找蔡云筝?因为你不敢,她爹是尚书,你怕得罪她!你就只敢欺负我,你欺负我没有显赫的家世,你觉得我是京中人人都嫌弃的恶女,所以你想把错都怪在我身上,这样,刚好为你心里那些肮脏的秘密找个借口!”

她往前一步。

丁云心便往后退一步。

沈鸢心里酸涩,她不聪明,不知道怎么变成好人。

为了活命,她已经收敛性子,委曲求全,做事说话前先过脑子,可不代表她就要忍受这些莫须有的怒火和栽赃啊。

她可以变黑。

但不能背黑锅!

她磨磨牙,轻笑:“可你别忘了,我是恶女,能让你欺负了?”

丁云心脸色惨白,那点小心思被戳破,便恼羞成怒地想要骂人:“你不过…”

“丁小姐。”谢临渊起身,站在沈鸢旁边,目光冷冽,“与我夫人道歉,否则你与旧情人的秘密,会传遍大街小巷。”

丁云心吓得跌坐在地上。

“对不起…”

沈鸢弯腰:“什么?听不见!”

丁云心吼道:“对不起!”

想到那些事情,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捂着脸冒雨跑走了。

凉亭里,就剩下两个人了。

沈鸢坐回石凳,托腮看向男人,闷声问:“谢临渊,我应该说谎吗?说谎是对的还是错的?”

谢临渊觉得她变得好乖,也愿意与他说话。

他的拇指陷入指肚肉里,传来丝丝痛意。

嗯,不是梦。

“说谎本身是不对的,可世间对错,并非短短三言两语就能说清,利益、交情、后果,都要考虑在内,若此三者皆有利于你,那便是对的,若此三者不利于你,那便是错的。”

沈鸢眼睛忽闪忽闪,似是想明白了,点头道:“我是个大人了,不能只看对错,遵从内心,有利于我。”

谢临渊喉结滚动,克制住想要抬手的冲动,毫不吝啬夸赞:“夫人聪慧。”

“没有啦。”沈鸢想到前世种种,眉间泛起忧愁,“我很笨的,也很坏,我都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变聪明。”

谢临渊手指微蜷:“那…需要我教你吗?”

沈鸢想到谢临渊博学多识,以后是人人都争相求学的翰林院大学士,看向他的眼神愈发炙热。

“可、可以吗?”

谢临渊意识到平日里捣乱惹祸的妻子,有往好的地方走的想法,心底某处就隐隐发烫。

他正了正身子。

“可以。”

“我会安排适合你的书籍,你慢慢读,不要着急。”

“遇到任何事情,都可与我商量,我会给你做出最优选择,若是来不及商量,那你便随心而为,事后记得同我说,我会为你兜底。”

沈鸢感动地抹眼泪:“谢临渊,你怎么这么好。”

“你也很好。”谢临渊顺势将她揽入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沈鸢摇头,她不好。

复又思及她要改变,冲着谢临渊认真道:“我会变得很好的!”

雨停了,宾客离府。

张府、丁府两家站在门口笑脸相送。

丁云心已调整好情绪,老实地站在张行简身边,看到沈鸢时,她眼中闪过慌张和恨意,她不免有些后悔,去招惹沈鸢,又在想,该怎么除掉这个恶女!

突然,张行简转身,看了她一会儿,并未说话。

随之他对着丁家夫妇作揖:“伯父、伯母,路上小心些。”

丁夫人对这个女婿没有意见,她叹了口气:“行简,今天辛苦你了,我带着云心先回府了。”

马车摇摇晃晃行驶在路上。

沈鸢脑袋晃啊晃啊,好像忘了什么人,蓦地,她坐直了身子,忘记见秦咎了!算了,没见到更好,真是晦气!

谢临渊:“怎么了?”

“没、没…”

见妻子如此,他眸子微沉,阿鸢有事情瞒着他。

沈鸢问:“丁云心的旧情人是谁?这个秘密你为什么会知道?”

谢临渊回忆:“两年前,外祖身子抱恙,我去云城探病,正巧碰上了这桩事,那时,丁云心和一个叫董章的读书人在一起,两人谈情说爱,忘乎所以,董章连考试的日子都记错了,董家人棒打鸳鸯,不允许两人再见,苦难滋生出的爱会变得畸形,董章和丁云心约好要跳湖抗议。”

他抿了口茶,触及到妻子那双好奇的眸子,嘴角勾起。

“董章跳下去就被冲走了,但丁云心怕了,趁着董家人没发现,就跑了。”

沈鸢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谢临渊:“这在云城不是秘密,一查便知,只是丁府花了重金封口,才没传到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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