蝼蚁。
二字就像一根毒刺瞬间扎在朱重的内心!
朱重沉默良久,说道:“我朱某人毫不谦虚地讲,纵然在真仙之列,亦属上游,你却呼我蝼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超脱了呢。”
“呵呵呵。”
红袍发出一阵瘆人的森笑,“超脱二字竟被你这蝼蚁轻易说出口,你们这些蝼蚁根本不理解何为真正的超脱。”
朱重皱眉:“真仙之上,便是超脱!”
红袍低声道:“无怪你们那方寰宇没有超脱的存在,原来皆是以为真仙之上便是超脱,真是惹人发笑的言论啊。”
闻言,朱重眉头皱得更深,他脑子快速转动着,在想着仙尸让他进来,难不成就为了说这些有的没的?
“你什么意思?”
红袍微微压低身子,单手支着下巴,问道:“蝼蚁,可知真仙与超脱的差距?”
朱重眼神微闪,没有回答。
只因回答不出。
红袍慢悠悠竖起一根食指,意味深长道:“吾可以给你打个比方,真仙与超脱的差距就宛如炼气期和真仙的差距,现在明白了么?”
什么?!
朱重神色巨震!
他的脑海掀起惊涛骇浪,怎么也平静不了!
朱重胸膛剧烈起伏,强迫自己冷静,低喝道:“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这莫不是你卑鄙的毒计,想让我道心破碎?”
红袍惨白的五官在幽暗中显得格外骇人,他轻声道:“疯子哦不,你这蝼蚁或许听不懂,你那陈兄便是真正的超脱,你应该发现了,他玩你就跟玩狗一样,任意将你这位真仙变成猪,你却无法抵抗丝毫。”
朱重猛然抬头,瞳孔疯狂颤动着。
这个事实,他不想承认,他仍然在自欺欺人,可又不得不承认。
提起陈寻,红袍语气逐渐变得兴奋:
“疯子才是真正的超脱,疯子才是真正的至强者,堪称无敌的存在,他这种层级的,才配当吾的对手!”
朱重脑子有点轰鸣,他咬着牙根,辩道:
“你说真仙与超脱的差距,就如同炼气期和真仙”
红袍淡淡打断道:“吾已经很委婉了。”
朱重一滞,沉声道:“那陆忘忧呢?从前的陆忘忧比我都强,真仙顶尖的存在,却自殒转世重修按你的意思,陆忘忧岂不是白死了!”
为何说白死?
只因如果仙尸说的都是真的,那所谓超脱,只是一场梦罢了!
不可能实现的梦!
炼气期多么陌生的一个境界!
朱重都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听到过了!
回首一生,过去多少岁月,从炼气期修炼至今,达到真仙之境,其中的坎坷和艰辛以及各种九死一生,只有他自己知道。
然而却忽然被告知,真仙和超脱之间的差距,如同炼气期和真仙?
那他还修炼个什么劲?
根本看不到丝毫的曙光。
红袍:“白死倒不至于,他上限已至,就算不死也突破不了。”
朱重复杂道:“陆忘忧明明是最年轻的真仙,天资冠绝古今!”
红袍淡淡道:“吾知道陆忘忧天赋不错,但也谈不上冠绝古今,而且你这蝼蚁切记,真仙与超脱之间,那是一道天堑。”
左一句蝼蚁,右一句蝼蚁。
朱重快要气炸了。
他忽然想起,陈寻说过,仙尸即将超脱
“既然真仙与超脱之间是一道天堑,那你为何快要超脱了?”
听到这话,红袍显然诧异了一下,不过几息,他便了然:“定然是疯子告诉你的吧,也就只有他,才如此了解吾。”
朱重藏于袖袍中的拳头缓缓握起,他内心百感交集。
亦有预感,这一趟任务,恐怕难了。
“你说陈兄已经超脱了,那他为何不在你超脱前阻止你,为何放任你超脱?既然陈兄超脱,想必阻止你轻而易举。”
红袍平静一笑:“你这蝼蚁懂什么呢?疯子巴不得吾超脱呢,他也渴望对手,就像吾渴望他一样。”
说到这,红袍忽然又沉默下去。
话虽如此,但在陈寻清醒时,势必会阻碍他炼化罪恶监狱,完成最后的超脱。
不过问题也不是太大。
他等的就是陈寻清醒时。
以他如今的实力,不觉得战不过清醒状态下的陈寻。
现在陈寻还是疯癫状态,最重要是住在罪恶监狱,他若贸然炼化,干扰到陈寻,陈寻会找他拼命的,那时,可真就要阴沟里翻船了。
虽然能重生,可一旦死了,那段空档期又将十分漫长,他不想再等了。
此时,朱重沉默在原地,心情十分的沉重。
“退下吧。”
红袍淡漠道了一句,身下蒲团转动,便转回了过身。
那一副将人藐视到骨子里的架势,看得朱重眼皮直跳,却又无可奈何。
“既然知道我们是来抓你的,且我此刻又孤身在你面前,如此良机,你为什么放我走?”朱重问道。
“蝼蚁。”
红袍再度出声。
依然是那两个字,却给足了答案!
朱重紧紧捏拳,受尽屈辱。
“我们带任务而来,是不会放弃的。”
说完,朱重深深看了红袍的背影一眼,转身离开。
朱重离开后,红袍戏谑却又带着感叹的低喃声在第四层响起:
“超脱?那可是完全不同的领域,甚至不能再被称为境界哪有你们这些蝼蚁想得这么容易呢?”
“身可化万物,因果不染身,道压三千界,一念定乾坤既精三千法则,又悟鸿蒙道法,更修大道奥义此为超脱。”
与此同时。
朱重回到了监狱的第二层。
柳三刀和彩绾见到朱重回归,第一时间凑了上去。
“朱兄,情况怎么样?可是锁定了仙尸的位置?”柳三刀迫不及待问道。
彩绾却注意到了朱重的神色有些低迷,眼神更是暗藏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彩绾皱眉道:“朱兄,可是发生了什么?”
朱重抬头,看了看柳三刀,又看了看彩绾,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唉。”